千戶蔣??頭磕在地磚上。砰砰作響。泥水濺了他一臉。
他閉著眼，根本不敢看那具坐著的屍體。
周圍的錦衣衛跪倒一大片。鐵甲碰撞聲響成一團。全在磕頭。
劊子手手裡的刀終於拿不穩了。
咣噹。
厚重的刀刃砸在胡惟庸的肩膀旁邊。削掉了半塊青磚。
胡惟庸剛睜開眼，看見這一幕，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城樓上。
冷風呼嘯。
朱元璋的身子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他猛地往前一撲。雙手死死抓住了城樓的青磚垛口。
力氣太大，指甲劈裂。泥灰塞進指甲縫裡滲出血絲。
他不覺得疼。
那雙充血的老眼，瞪得眼角都要裂開了。
他死死盯著廣場中央的那口棺材。盯著那個大紅色的背影。
九龍暗花緙絲壽衣。那是他讓內務府連夜找出來的。
衣服沒錯。
人也沒錯。
那個揉著脖子的動作，他太熟了。沈眠給馬皇后治病累了的時候，就是這麼揉的。
朱元璋這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鄱陽湖陳友諒的幾十萬大軍沒嚇倒他。
滿朝文武的暗流湧動沒嚇倒他。
但今天，他覺得自己的腿肚子在打轉。
大太監王景就在他旁邊。直接兩眼一翻，滑到了地上。
朱元璋沒有管王景。
他張開嘴。嗓子眼裡發乾。像吞了一大口黃沙。
他想說話，聲帶卻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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