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重達幾十斤的精鐵鐐銬砸在青磚上。濺起一朵泥花。
胡惟庸被這聲巨響震醒。
他睜開眼，看到滿臉泥水的毛驤正在給他解麻繩。
“相國......相國您活動活動手腕。”毛驤聲音嘶啞，帶著劫後餘生的諂媚。
胡惟庸呆呆地看著自己發紫的雙手。
脖子後面那種酒水和冷風交織的刺骨寒意還沒散去。
“我......我沒死？”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大腿軟肉，狠狠一擰。
疼得眼淚直飆。
另一邊。
幾個錦衣衛合力劈開了藍玉脖子上的木枷。
粗糙的木刺刮破了藍玉脖子上的油皮，但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這個鐵塔般的漢子甩了甩髮麻的雙臂。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水晶棺裡的沈眠。
李善長被兩個校尉從黃水坑裡攙扶起來。
老頭子褲襠裡一片冰涼。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甩開校尉的手，雙腿一曲，直挺挺地跪在泥水裡。
面向水晶棺的方向。
十萬顆人頭。
大明朝近半數的開國勳貴。文官集團。藩王家眷。
在一炷香前，他們的九族名單已經躺在了詔獄的鍘刀下。
一場席捲十萬人的大清洗，眼看就要把大明朝的根基挖斷。
就因為棺材裡那個年輕人踹飛了蓋板。
喊了一句要吃湯餅。
這場漫天血雨，奇蹟般地消弭於無形。
李善長乾癟的嘴唇哆嗦著。
他猛地彎下腰，腦門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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