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
從趙勉手裡小心翼翼地接過那顆土豆。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碰一件一捏就碎的琉璃盞。
指腹摩挲著土豆表面粗糙的表皮。摸到了那個紫綠色的嫩芽。
“好寶貝......真是好寶貝......”
朱元璋眼裡的淚水終於砸了下來。
啪嗒一聲。砸在土豆的嫩芽上。
他跪在泥地裡。用手裡的那顆土豆比劃了一下坑的深度。
覺得剛才沈眠挖的坑太淺了。
他放下土豆。十根手指直接插進泥土裡。
沒有用鐵鍬。就用那一雙握過天下兵馬大權的手，狠狠刨土。
指甲縫裡瞬間塞滿了黑泥。指尖磕在底下的碎石上，磨出血絲。
他渾不在意。
硬生生把坑挖深了半寸。
然後，他把那顆發芽的土豆端端正正地放進坑底。
芽眼朝上。
他雙手攏起旁邊的浮土。一點一點，細細碎碎地撒在土豆周圍。
撒得很慢。生怕土塊砸斷了那根脆弱的嫩芽。
填滿泥土後，他雙掌平放在上面。輕輕按壓。壓實了底下的縫隙。
“水。得澆水。”
朱元璋抬起頭，滿臉是泥地四下張望。
他看到牆角有一口缺了個口的積水缸。缸蓋上倒扣著一個破木瓢。
他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拿起木瓢，舀了半瓢水。
光著腳走回來。
手腕傾斜。瓢裡的水化作細流，均勻地灑在剛培好土的坑面上。
水滲進土裡，冒出幾個細小的氣泡。
朱元璋直勾勾地盯著那片溼潤的泥土。
他彷彿已經透過了這片爛泥。看到了幾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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