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門外，我碰見工部尚書光著腳往外跑，滿大街喊著收石灰和鐵礦渣。”
“這東西遇水成石，就是讓工部發瘋的原因吧？”
她轉過身，看著躺在搖椅上的沈眠。
目光亮得扎人。
“機關輪軸，烈火鍊鋼，還有這變泥為石的法子。”
徐妙雲語氣篤定。
“這不是神仙妖法。你不是道士。”
“你手裡捏著的，是能改變天地死規矩的實學。”
沈眠端著搪瓷缸的手頓住了。
缸底在半空懸了兩秒，慢慢放到桌面上。
噹啷一聲輕響。
他坐直了身子。懶散的脊背挺了起來。
沈眠看著眼前這個少女。
大明初年，文官還在抱著孔孟之道咬文嚼字，武將只認得刀砍斧剁。
連朱老四，也只是看到了火槍的殺傷力。
可這個還沒過門的燕王妃，在國師府裡轉了一圈。
看了幾個破爛。
就一眼看穿了物理和化學的本質，看穿了工業革命的底層邏輯。
“徐大小姐。”沈眠搓了搓下巴，“你腦子轉得比內閣那幫老頭子快多了。”
“謬讚。”徐妙雲沒客氣。
她走到青石桌旁。拉開那張粗糙的竹凳，坐了下來。
月白色的裙襬沾了些泥點，她根本沒在意。
“既然你懂實學，那我們算一筆賬。”
徐妙雲手指蘸了點桌面上濺落的茶水。
在青石板上畫了一個圈。
“這是應天府。”
指尖往上，拉出一條長長的水痕。
“這是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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