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頂著兩個青黑的眼圈。頭髮亂得像一堆枯草。
他已經五天沒閤眼了。眼球里布滿紅血絲。
青色綢衫上沾滿炭灰和各種古怪的汙漬。散發著酸臭。
他站在長桌前。
桌上擺著一排粗糙的玻璃罐。工部剛燒出來的次品，帶著氣泡。
罐子裡裝著發黴的爛橘子。長滿綠毛的半頭磚饅頭。
看著令人作嘔。
朱橚手裡捏著一根細玻璃管。手腕微微發抖。
經過反覆的木炭過濾。油水分離。
管底，析出了一滴淡黃色的渾濁液體。
第一滴粗糙的青黴素原液。
純度低。雜質多。
但他知道，這是按圖紙一步步摳出來的仙丹。
角落的鐵籠子裡，關著一頭活豬。
肥豬燒得渾身滾燙。連哼哼的力氣都沒了。只有肚子還在微弱起伏。
朱橚拿起一根打磨空心的銀針。
抽吸那滴原液。
走到鐵籠邊。一針扎進豬脖子的靜脈。豬皮很厚，他用力捅了進去。
推藥。拔針。
他靠著籠子癱坐在地上。閉上眼等著。
四個時辰後。
四蹄亂蹬。晃晃悠悠站了起來。走到食槽邊去拱裡面的爛菜葉。
“活了......”
朱橚手裡的空玻璃管掉在磚地上。碎成一灘渣子。
他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捂著臉，嚎啕大哭。淚水沖刷著臉上的煤灰。留下兩道白印。
他終於證明了。風寒不是邪氣入體。
這滴渾濁的黃水，真能把活物從閻王殿裡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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