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反衝的力道，硬生生從朱元璋手裡把手腕拽了出來。
手背上勒出五道紫紅的指頭印。
他揉著手腕，指著老皇帝的鼻子。
“你是不是嫌我活得長，想拿香火早點把我燻死？”
朱元璋愣住了，雨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國師，這、這是萬家生佛的殊榮啊。孔老夫子也就這待遇，你受得起……”
“殊榮個屁！”
沈眠氣得首跳腳，帆布鞋在磚地上踩得啪嘰亂響。
水花濺到褲腿上他也顧不上了。
“我一個大活人，你把我跟死人擺一塊兒受香火？”
他煩躁地扯著風衣領口，大口喘氣。
“那叫折壽！我這人命薄，受不起天下人磕頭。”
沈眠咬著牙，放出狠話。
“你要真敢讓人動土建那破廟，我今晚就帶著滿腦子的圖紙跳長江去！”
“讓你大明自己玩兒泥巴去吧！”
看沈眠急得臉紅脖子粗，全無半點推託作偽的客套。
朱元璋眼裡的狂熱這才稍微降了點溫。
老皇帝有些無措地搓了搓手心裡的泥水。
“那……這天大的功勞，總不能委屈了你。”
朱元璋砸巴了一下嘴，還是覺得心裡頭憋屈。
“要不，朕從內帑裡撥十萬兩黃金……”
“別跟我提錢，拿沈萬三那胖子的錢去鋪路、建船塢。”
沈眠毫不留情地打斷他，伸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真想謝我，就讓內閣那幫人少給我遞廢話摺子。”
他翻了個白眼。
“給我批半個月的假，讓我安穩睡幾天懶覺，比你修一百座廟都強。”
朱元璋看著沈眠那副油鹽不進的散漫樣，無奈地嘆了口氣。
“成，聽你的。不建生祠，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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