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身體和意志的雙重考驗張揚心中也很感慨，這回確實撿到寶了。
不過他指的“寶”，不是雷峰說的那幾個人，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另一個人身上。
而那個人就是老莫薩。
一路上，老卡已經把莫薩的情況，詳細地跟張揚講了一遍。
莫薩。科納特，年齡：43歲，代號：烏鴉。
張揚看著這個乾瘦的老頭，完全想象不到對方竟然才43歲。
而且莫薩還是個啞巴，舌頭在少年時期被叛軍割掉了。他只用自己的手語配合笑容和眼神交流，由於他只能發出嘶啞的“啊......啊......”聲，如同非洲禿鷲的啼叫，“烏鴉”這個代號也由此而來。
莫薩的童年毀於一場部落屠殺。叛軍當著他的面殺了他的父母，為了止住他撕心裂肺的哭喊，直接割掉了他的舌頭，把他扔在屍堆裡等死。
但他活了下來。
仇恨沒有吞噬他，反而讓他看透了這片土地無休止的苦難。他像一個幽靈，穿梭於無數的戰火與衝突中，為不同的武裝勢力賣命，充當嚮導或偵察兵。
不是為了什麼理想。信仰，純粹是為了活下去。並在生存的間隙，從戰爭的廢墟中撿回那些和他一樣無助的孩子。
他的希望，就藏在離基地幾公里外的一個廢棄傳教士學校裡。那裡沒有電，沒有乾淨的飲用水，但有十幾個年齡不一的孩子，他們是莫薩的“秘密”。
他用做傭兵賺來的錢，透過老卡這樣的中間人，為孩子們換取食物和藥品，還請了一位年老失明但識字的老婦人教孩子們讀書。
當張揚聽完老莫薩的全部經歷，心底生出一種強烈的共鳴。不是簡單的敬佩與同情，而是兩個以戰爭為宿命的男人，在截然相反的道路上，走上同一條關於守護的路時，所產生的深刻認同。
這個打了一輩子仗，被命運割去舌頭的老人，不該在生命的盡頭，依舊困在這片廢墟里廝殺。
張揚在心中，已經為這個老傢伙，預留了一個未來。
他收回思緒，視線回到終點線。
最後一名傭兵也已經踉蹌著衝過了終點線。至此，這場艱難的五公里也終於落下了帷幕，癱軟在地上的最後十個人裡，竟然有七個是本地人。
張揚抬起手，指向幾人：“你，你，你，還有你們。武器和揹包留下，人可以走了。門口有車送你們回基地，拿上錢離開吧。”
他的聲音裡沒有絲毫波瀾，他要的是身體和意志雙重超群的精英，這些不合格的只能被淘汰。
透過他的觀察，這批傭兵裡只有二十多個人，有在特種部隊服役的背景。
倒不是張揚迷信這份履歷，他要的是精英里的精英。這不光是對龍城負責，也是對他們負責。
因為他清楚地明白，他走的這條路，死亡如影隨形，不夠強，根本活不長久。
沒有辯解的餘地，也不存在第二次機會，規則就擺在這。那十個人臉上瞬間褪去所有血色，有人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頹然地低下頭，默默解下那身折磨了他們一路的沉重灌備。
剩下的三十個人默默地看著一切，失敗的苦澀還瀰漫在空氣裡，張揚冰冷的聲音又壓了過來：
“休息時間結束。”
他抬手指向榨油廠一側，那片被烈日烤得發燙，堆滿鏽蝕金屬和混凝土殘骸的區域。
“下一項.400米障礙場。”他頓了頓，補充道，“最後五名，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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