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跟著笑起來:“那敢情好!先不想那麼遠,姑姑上回不是說要給知鯉添置些東西嗎?”
“你說得對。”
知微放下筆,掰著手指頭算:“買一套上好的筆墨紙硯,再買些古籍書冊,做兩身新衣裳,他個頭長得快,去年的衣裳都短了。對了,給你也做幾身漂亮衣裳,買胭脂,可好?”
她聲音輕快得像只出籠的鳥兒,正朝著燦爛的遠方飛去。
謝惟治昨晚沒來,今早也沒來。
想到這個,知微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她就是要他厭煩她,厭煩到看見她就覺得晦氣,厭煩到再也不想踏進這間屋子半步。
只要他打消了納妾的念頭,她就有機會離開。
驚蟄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忍住:“姑姑,大公子這兩日沒來,您心裡......不在意?”
知微頭都沒抬:“我在意什麼?我巴不得他這輩子都別來。”
這時,院子裡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接著東盛出現在了門外。
“知微姑姑,公子回來了,請您去一趟。”
知微眉頭微皺:“我身子不適,不便走動。有什麼事,請公子讓東盛小哥代為傳話吧。”
“姑姑,”他頓了一下,“您弟弟回來了,在公子那裡。”
路知微動作一頓,渾身的冷意在瞬間升起:“你說什麼?”
今日不是休沐,知鯉怎麼會在謝惟治那裡?!
屋裡忽然安靜下來,靜得讓人大氣不敢喘。
東盛垂下眼,不敢看她:“公子說,給姑娘半柱香的功夫。若時候到了還見不到姑娘——”
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往下說:“就斷您弟弟一根手指。”
驚蟄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
知微只覺心臟絞痛。
片刻後,她將筆放下,將賬冊合上。
“走吧。”
她說。
穿過迴廊,繞過假山,正院外站著兩排小廝,個個垂手肅立。
廊下,趙時臣一襲青衫恭敬地候在那裡。
知微一愣,他怎麼會在這兒?
那日過後,謝惟治就換了個女大夫來給她治傷,甚至嚴禁趙時臣進存熹院,怎麼今日讓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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