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小楊氏挑了挑眉,又坐了回去,示意她繼續說。
“秋家如今已有頹勢,秋大人也在朝中失了聖心,族中子弟這些年更沒有出什麼像樣的人才。這門親事,對大公子來說,不僅不是助力,日後反而會是戳他心口的一把刀子。”
她抬起眼,看向小楊氏:“而這刀子握在誰手裡,誰就有了拿捏大公子的把柄。”
小楊氏沉默了片刻,將茶盞放回桌上,目光在知微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嘴角隱約勾起了一點不易察覺的笑來。
“你說的有理。”
小楊氏淡淡說道,“這門親事,確實不該退。”
知微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可又說不出來。
之後,她順勢提了弟弟良民文書的事,小楊氏答應了,但提了一個條件。
今日宮裡傳了訊息出來,說陛下準備在謝惟治大婚前一天,宣佈肅州王世子的人選。
小楊氏會將路知鯉的良民文書準備好,只要世子是謝惟演,立刻交付,但若不是,即刻撕毀。
知微同意了。
忽然,小楊氏又想到了一事,意味深長地看了知微一樣:“丘哥兒的正妻盛氏前幾日小產了,你和她從前也算有來往,明日帶些滋補的東西去瞧瞧她吧。”
她點頭:“是。”
“記得,看望盛氏的時候,再去瞧瞧霜月和五夫人。”
小楊氏又追補了一句。
這下,知微有點不明所以了,但還是應了一聲‘是’。
又說了幾句,知微覺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準備告辭,剛走沒兩步,她又回過頭。
“王妃,”
她的目光裡帶著猶豫和不解:“您真的信奴婢是真心幫您,真心幫二公子的嗎?說到底,奴婢是大公子的人,萬一......”
她與小楊氏之間,從來不是什麼推心置腹的關係。
暖閣裡安靜了許久,久到知微都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她正要開口告罪‘奴婢失言,小楊氏卻開了口。
“那天,秋月白同我說了一大堆,話裡話外的意思無非就是要借我之手除掉你。一個黃毛丫頭,毛都沒長齊就想著算計長輩。”
小楊氏冷笑一聲:“愚蠢的計謀,連我的惟演都能一眼識破。”
知微一愣。
“二公子?”
“嗯,她一直在裝睡。秋月白說的那些話,他一字不落地全聽了去。”
她眸光微動:“他今年才十歲,還生著病呢。平日裡,從不愛說話,也不怎麼管大人的事。可那天他卻拉著我的袖子紅著眼睛苦苦哀求。”
“他說你是好人,要是沒有你,他早死在南木山上了。他求我絕對、絕對、絕對不要讓人欺負你,更不要幫人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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