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一頓,“你,要不要一起走?”
院門口的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得院子角落種的那幾壟青菜的葉子左右亂晃。
常氏的身子也跟著晃了一下。
“離,離開中州......”常氏神情恍惚,重複唸了這四個字:“離開這兒,去哪裡?”
知微說:“去寧州。”
“寧州?”
常氏臉色猛地一變,可看路知微的表情不像是想起了什麼,她又追問了一句:“為什麼要去寧州。”
知微蹙眉看她。
“母親若不想去,也不可以留在中州。”
這時,路知鯉兩三步地蹦跳過去,將知微拉了過來,抬起那張人畜無害的小臉,癟著嘴委屈道:“阿孃,我和阿姐都還沒吃早飯呢,好餓哦......”
常氏看著兒子心一軟。
她側過身:“進去吧。”
“謝謝阿孃!”
知鯉揚起了一抹燦爛的笑容,又趕緊牽著姐姐進去,生怕再晚一點阿孃就要後悔了。
屋子比她想象的還要小舊,但收拾得乾淨,牆角堆著劈好的柴火,碼得整齊。
牆壁是灰的,房梁是黑的,連窗戶紙都泛著一層淡淡的黃色。
佛龕在屋子最裡側,供著一尊觀音。
香爐裡的香剛燃盡不久,餘燼還泛著微弱的紅光,檀香和飯菜香交織在一起,說不清是神聖,還是世俗。
常氏在桌邊坐下來。
她沒看知微,也沒招呼她坐,她給自己和路知鯉各盛了一碗飯,也只拿了兩雙筷子。
“知鯉,快吃,多吃些。阿孃瞧你比過年那會兒來都瘦了好多,在私塾裡讀書一定很辛苦吧?”
路知鯉心底一陣酸澀湧上來,他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飯,又看了看阿姐空空如也的手邊,淚水很快充盈了眼眶。
他將自己那碗飯端起來放去了知微的面前,把筷子也遞過去。
他悶著聲,帶著明顯的哭腔:“我沒瘦,阿姐天天都在用命護著我,我比年前重了好多,還長高了不少。倒是阿姐,一個多月裡受了三次重傷,膝蓋險些廢了。她被王妃刑罰,被人設計和獒犬廝殺,還在南木山被賊人綁架,九死一生。”
“阿孃。阿姐她......她也是您的女兒啊。她真的過得很苦、很累,您就不能,就不能也疼一疼她嗎?”
說著說著,知鯉的眼淚就落了下去,知微抬手揉了揉弟弟的後腦,眼底滿是心疼。
她和常氏之間的隔閡和問題,不該讓弟弟一個孩子來承擔。
常氏的筷子頓了一下,懸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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