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張照片,是顧南星穿著衝鋒衣、戴著安全帽,站在泥濘的工地上。
她正指著一張鋪在車蓋上的圖紙,對身邊的幾個人說話。
照片裡的她,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但脊背挺得筆直。
霍沉盯著照片裡顧南星那張沒有化妝的臉,捏著照片的手指收緊。
他沒想到,顧南星居然真的在東郊那種破舊的廠房裡紮了根,甚至還把張總那個體量龐大的度假村專案推進到了實地勘測的階段。
“租了個破廠房,招了幾個剛畢業的學生,就真把自己當成掌控大局的女老闆了?”
霍沉隨手將那幾張照片扔回桌面上。
“霍總,我們需要繼續給供貨商施壓嗎?”
助理開口,“張總那個專案體量很大,只要我們卡住他們的核心材料和資金渠道......”
“不用。”
霍沉打斷了他。
霍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俯瞰著腳下穿梭的車流。
“建築行業不是過家家,她一個淨身出戶的女人,手裡那點可憐的啟動資金,連第一期工程的墊資都撐不過去。就算張總把專案給了她,沒有強大的資本在背後託底,資金鍊斷裂是遲早的事。”
霍沉轉過身,看著桌面上顧南星的照片。
“吩咐下去,霍氏旗下的任何產業都不許插手星芒的事,更不許給她提供任何形式的幫助。”
霍沉說,“我就坐在這裡看著,等她的資金鍊徹底斷掉,被甲方追討天價違約金的時候,她自然會跪著爬回霍家求我。”
東郊半山腰的工地上,呼嘯的寒風依舊肆虐。
顧南星將凍得有些發僵的雙手插進衝鋒衣的口袋裡,踩著泥濘的土地,大步走到一處剛剛由挖掘機清理出來的平地上。
工程車的轟鳴聲在山谷間不斷迴盪。
顧南星抽出右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工業級捲尺。
她半蹲下身,拉開卷尺的金屬帶,將前端的卡鉤卡在一塊裸露的巨大岩石邊緣。
她站起身,拿著捲尺的外殼一點點向後退去。
馬丁靴的硬底踩在碎石上,發出規律的摩擦聲。
她的目光盯著尺面上的黑色刻度。
黃色的金屬尺帶在風中繃得筆直,發出一陣細微的機械顫鳴。
顧南星退到預定位置,停下腳步。
她按下捲尺上的鎖定扣,從口袋裡掏出紅色的記號筆,在腳下的岩石表面畫下了一道標記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