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隻被踩碎的右手摺疊在胸前。
骨茬刺破了皮肉。
失去皮膚保護的神經末梢直接接觸到冷風，產生劇痛。
鮮血順著指尖，滴答，滴答地砸進地面的水坑裡，暈染出一片暗紅。
鑽心剜骨的疼痛，順著手臂的神經網瘋狂撕咬著他的大腦。
痛感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的手骨，真的被那個男人單手捏碎了。
霍沉艱難地撐開沉重的眼皮。
雨水混著泥沙流進他的眼睛裡，刺痛無比。
他瞪大布滿紅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眼前那一灘混合著機油和自己鮮血的泥水。
他引以為傲的身份，在那個男人面前成了笑話。
就在十分鐘前，他還高高舉起金屬棒球棍，囂張地叫囂著在京城沒有人敢管他霍沉的閒事。
可現在，他連從這灘爛泥裡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霍沉的喉嚨裡滾過一陣腥甜。
他想笑，想嘲笑自己的愚蠢，但喉嚨裡只能發出漏風的嘶嘶聲。
他一直把那個跟在顧南星身邊的男人當成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
他嫉妒對方能住在顧南星的公寓裡，嘲笑對方是個窮酸的賽車手，是個只需要自己動動手指就能碾死的小癟三。
現實卻狠狠扇爛了他的臉。
那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需要依附女人的廢物。
那是一個掌控著生殺大權的人。
霍沉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十輛防彈勞斯萊斯幻影降臨。
幾十個眼神冷漠、殺人如麻的外籍僱傭兵。
還有陸星野那張沒有情緒波動的臉。
陸星野捏碎他手骨的時候，眼神平靜。
只有漠視。
他回想起陸星野抽出那塊帶有家族圖騰的白色手帕，一根一根擦拭手指的動作。
陸星野嫌棄他的血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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