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個時辰，林如海便告辭回到內院。
賈敏沒有問外書房談了什麼，只見丈夫神色如常，便知道該說的話已經說清。
她向賈母辭行時，寶玉還拉著黛玉不肯放。
“我們還沒有決定哪一處種海棠。”
黛玉把畫得亂七八糟的草圖推給他。
“等園子真建起來再說。你若把先生今日留的字忘了，明日又要挨說。”
寶玉只得鬆手，又替她把屏風花樣展平，遞迴白芷手中，叮囑莫要折壞。
林家車駕離開後，賈母上房裡的笑聲漸漸淡了。
賈赦將外書房的話說了一遍，又道：“林家合起來出了一萬兩，這份禮已經不能算薄。”
賈珍嘆道：“正因如此，借銀的話才不好再提。”
賈母道：“不好提便不要提。姑爺身上擔著朝廷差事，肯替咱們引見商戶，已經是顧念親情。”
她轉向賈璉。
“寧府肯出多少尚未定，林家也不能再驚動。榮府公中究竟還有多少現銀？”
賈璉遲疑了一下。
“賬面上尚有數目。只是各處未銷的舊賬。沒有收回的墊銀和已經許出去的支用都扣除以後，能立刻開庫取出的，只怕沒有賬上那麼多。”
賈母皺起眉：“究竟有多少？”
賈璉一時答不出來。
鳳姐接過賬冊，翻了幾頁。
“老祖宗，先前查祭田和族學時，只核了那兩項的舊賬。如今若要知道公中實數，還得把各房支取。未銷墊銀和庫中現銀一併核清。”
賈母道：“那便接著查。園子一旦動工，每日都有銀子出去，不能連自己庫裡有多少都說不清。”
鳳姐應下。
當晚，她回到自己院中。
東廂房裡還堆著前番從賬房清出來的舊冊。祭田與族學的賬目已經分別裝匣，餘下那些各房支取。內宅雜項，因為牽涉的人多，當時只按年份做了標記，並未逐筆深查。
如今修建省親園，公中現銀不足，這些賬再也繞不過去了。
平兒將近三年的支取冊搬到燈下，又取來庫房現銀簿，一左一右擺好。
鳳姐先看賬面結餘，再核各房領銀。
翻到其中一冊時，她的手忽然停住。
冊中夾著一張領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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