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將領銀條放進一本新冊。
“先不問周瑞家的。”
平兒抬頭看她。
“去太太房裡。”
王夫人正在佛堂裡看元春往年從宮中送出的幾封家書。
聽說鳳姐來了，她只當是為了修園的採買，便讓人進來。
鳳姐進門後沒有立刻開口，只將三張領銀條平碼在小几上。
王夫人看見末尾的印記，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這是怎麼了？”
鳳姐道：“兒媳核公中現銀時，翻出太太房裡幾筆舊支取。宮中節禮。冬衣。寺中香油，都是周瑞經手。賬房裡只留了領銀條，後頭的明細卻沒有補上。”
王夫人拿起其中一張。
“元春在宮裡，逢年過節總要打點。那幾年事情多，我只吩咐周瑞去辦，未必件件都親自看過。”
“太太疼娘娘，原是應當的。”
鳳姐語氣仍舊恭敬。
“只是如今省親園要動工，公中每一筆銀子都得有來有去。我想著，先把舊賬補齊。若是賬房漏記，補上便是；若是周瑞辦事粗疏，也該叫他把話說明白。”
王夫人沒有立刻答應。
佛堂裡的香灰無聲落下一截。
半晌後，她才道：“你先暗中查。別鬧得滿府皆知，免得傳到外頭，說咱們連給娘娘的用度也要翻出來計較。”
“兒媳明白。”
王夫人將領銀條放回桌上，卻沒有再看。
“舊賬可以慢慢查。眼下最要緊的，是園子不能停工。”
她抬眼看向鳳姐。
“林家雖送了一萬兩，到底支應不了多少。你姨媽家在京中商鋪多，現銀也活。我請她過府坐坐，先問一問，能不能替咱們週轉一二。”
鳳姐心中微動。
薛家進京，本就帶著大筆現銀與貨物。王夫人若開了口，薛姨媽多半不會回絕。
只是親戚間的錢，最怕一句“週轉”，便沒了歸期。
鳳姐道：“若姨媽肯相助，自然是雪中送炭。只是借多少。何時歸還。從哪一筆進項裡還，總該先寫清楚。”
王夫人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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