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媽一連兩日沒有到賈母房中請安。
第三日早飯後，賈母終於問起。王夫人原想含混過去，偏巧鴛鴦己經聽門上人說，香菱昨日由薛蝌陪著去了刑部，只得將薛蟠被拘的事說了。
“這樣大的事，你們竟瞞著我？”
賈母手裡那碗杏仁酪還沒有動，鴛鴦忙接過去。
王夫人道：“姨太太怕驚動老太太，原想等事情問清楚了再說。”
“如今問清楚沒有？”
“是金陵一樁己經結過的舊案。馮家的舊僕忽然進京翻告，刑部又徑首去了通州拿人，薛家事先半點訊息也沒有。”
賈母問：“你老爺怎麼說？”
“只許薛家照章送衣送藥，不許府裡往刑部遞帖子。”
賈母點了點頭。
王夫人停了一會兒，才道：“我陪姨太太去過一趟林府。妹夫見公文裡有蟠兒的名字，當日便向上司請了迴避。妹妹也說，這件事林家不能過問。”
“如海如今尚未實授，多少雙眼睛盯著他。敏兒不叫他沾手，有什麼不對？”
“媳婦也沒有叫妹夫改案。不過想請他問一句，別叫蟠兒在牢裡受人作踐。姨太太哭成那樣，妹妹連一句轉圜的話也沒有。”
賈母的臉色沉了下來。
“敏兒是賈家的女兒，也是林家的夫人。難道為了你妹妹的兒子，倒叫我的女兒去難為自己的丈夫？”
王夫人低頭道：“媳婦不是這個意思。”
“既然敏兒沒有應，往後便不許再去煩她。”
賈母又問宮裡知不知道。聽說尚未遞信，她道：“事情沒有問清以前，先別驚動娘娘。她隔著宮牆，知道了也不過白白懸心。”
王夫人答應了一聲。
將近巳時，賈敏帶著黛玉過來請安。
寶釵也在。薛姨媽病著，她這幾日都歇在梨香院，今早賈母遣鴛鴦過去問候，她才替母親前來回話。
賈母不願當著孩子再提刑案，拉黛玉坐在身邊，問起前幾日在周府賞花的事。
“聽說你們還插了花？”
“周大姐姐想出來的。”黛玉道，“每人插一瓶，再送到上房，請長輩們評。”
“誰得了魁首？”
黛玉還未開口，雪雁己經忍不住笑道：“是我們姑娘。周夫人選了姑娘那一瓶，周大公子也——”
“雪雁。”
賈敏喚了她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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