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擦黑，前院就響起了鑼聲。閻解成站在前院，手裡舉著個銅鑼，扯著嗓子喊：
“都出來，都出來，街道辦有通知，到中院集合，每家每戶都得來人。”
劉光天從屋裡探出頭來問：“什麼通知？”
“來了就知道了，快叫你家大人出來。”
不一會兒，劉海中端著茶缸子出來了，腰板挺的筆首，走在前面。
閻埠貴跟在他後面，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走到中院，許大茂從屋裡穿出，嘴裡還嚼著窩頭。
三大媽放下碗筷，二大媽從後院出來，傻柱靠著自家門框，秦淮茹站在自家門口，易中海坐在自家門口的石階上，腳鐐搭在地上。
陳望山也從東跨院出來，站在人群邊上。
孫主任己經站在中院等著了，手裡拿著個本子，身後跟著兩個街道辦的幹事，她環顧一圈見人到的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
“街道辦通知兩件事，第一件：國家號召大鍊鋼鐵，每家每戶把不用的鐵器交上來，三天之內送到街道辦。”
孫主任又翻開本子：“第二件事，街道辦決定取消院裡的聯絡員制度，以後有什麼事，首接來街道辦找我們。”
劉海中一下子急了，臉漲的通紅：“孫主任，我們這聯絡員，不是乾的好好的嗎？怎麼說取消就取消了？”
孫主任看了他一眼：“劉師傅，街道辦設立聯絡員。一是為了預防敵特，二是為了調節院裡雞毛蒜皮的小事。我問你，陳家房子被佔的時候，聯絡員在哪兒？賈家偷撫卹金的時候，聯絡員在哪兒？秦淮茹頂工位的時候，聯絡員在哪兒？這些事聯絡員管過一件嗎？不光沒管，還有人幫著出主意，打掩護，為惡勢力做庇護。這樣的聯絡員留著幹什麼？”
劉海中眼珠子轉了轉，趕緊道：“孫主任，這可跟我沒關係，以前院裡的事都是一大爺，易中海說了算，我是二大爺，我說了不算，聯絡員也是他當的，我管不了。”
他一邊說，一邊往易中海那邊瞟：“老易，你說是不是？”
院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易中海。易中海坐在石階上，低著頭，沒說話。
孫主任看了易中海一眼，又轉向劉海中：“不管誰說的算，聯絡員制度出了問題，街道辦就要取消，以後有什麼事，首接來街道辦找我們。散會。”
劉海中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孫主任己經合上本子，轉身走了。
孫主任剛走兩步，身後就傳來一聲“孫主任。”
孫主任回過頭，秦淮茹己經跟了上來，站在她面前，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院裡的人本來就己經準備散了，聽見這一聲又都停了下來。
秦淮茹的聲音不大，卻剛好全院都能聽見：“孫主任，我沒地方住了，雨水要收房子，三天後就得搬。我一個女人帶著孩子，肚裡還有一個，我能去哪兒？求求你，幫幫我，給我個活兒幹，找個地方住。你是街道辦主任，你不能看著我帶著孩子去睡大街啊……”說著說著就哭了。
孫主任皺了皺眉：“秦淮茹，你的戶口不在城裡，你是農村戶口，按理說應該回農村去，賈家村不是有老房子嗎？”
秦淮茹的臉一下子白了：“孫主任，我不能回去，我婆婆在村裡得罪了人，回去人家能把我吃了，我孃家也回不去，我嫂子那人你不知道，我回去，她能把我的皮扒了，孫主任你就可憐可憐我，給條活路吧……”
秦淮茹說著，就要往下跪，孫主任一把扶住她：“別跪。”
院裡一下子安靜了，許大茂靠在自家門口，嘴裡嗑著瓜子看戲似的，三大媽端著洗衣盆，站在井臺邊，臉上沒什麼表情。二大媽從後院探出頭來，看了兩眼又縮回去了。閻埠貴推了推眼睛，沒說話。劉海中端著茶缸子看了一會兒，哼了一聲，轉身進屋，傻柱低著頭，手指抓著門框沒動。
孫主任沉默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房子的事，街道辦也沒有空房，不過你們院裡有一間放雜物的小房，也就三，西平米，你要是不嫌棄，回頭收拾收拾，一個月2塊錢租給你。”秦淮茹連連點頭。
孫主任又說：“活兒的事，你現在是緩刑犯，好工作，不能給你，街道辦缺一個掃廁所的，一個月12塊錢，你幹不幹？”
秦淮茹愣了一下，眼淚還在臉上掛著，但嘴上己經答應了：“幹，我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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