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衝傻柱家喊了一嗓子:“傻柱,你聞聞這味兒對不對。”
傻柱聞聲走了進來,往鍋裡瞟了一眼,皺了皺眉:“野雞沒焯透,血水沒去幹淨,姜放晚了,料酒也沒有,你這是白水煮肉,能好吃?”說完轉身要走。
陳望山起身攔住他:“柱子哥別走,我燉肉確實不行,你來了正好,幫我把這鍋肉救回來,坐下來喝兩盅,算我謝你。”
傻柱站住了,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來,他接過勺子把鍋裡的浮沫撇乾淨,又讓陳望山拿了塊姜,切成片,重新下鍋。許大茂跑回屋裡,拿了半瓶料酒過來,傻柱接過來,倒了一些進去,又嚐了嚐,點點頭:“行了,再燉一會兒就入味了。”
傻柱放下勺子,轉身又要走,陳望山一把拉住他:“柱子哥,忙活半天了,坐下來喝兩杯。”
陳望山拉著傻柱坐下,給他倒了杯酒,傻柱端起來喝了一口,沒說話。
許大茂喝了兩杯,嘴就開始欠了,他看了傻柱一眼,嘿嘿一笑:“傻柱,你現在真不管秦淮茹了,你以前不是挺能的嗎?房子借了,錢借了,孩子照顧著,住院送飯,全院誰不知道。現在怎麼蔫吧了”
傻柱把酒杯往桌上一墩:“許大茂,你管得著嗎?我管不管關你什麼事兒?”
許大茂也不惱,聲音陰陽怪氣的道:“我這不是關心你嗎?你說你幫了人家那麼多,人家領你的情嗎?全院大會上她怎麼說你的:“傻柱是個好人,他看我可憐”,這好人,好人就值這個價?”
傻柱臉漲紅了:“許大茂,你夠了啊,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許大茂“嘖”了一聲:“我管不著,我就是替你可惜,你說你房子借了,錢借了,孩子照顧,住院送飯,到頭來就落得一個好人。現在你不幫了,人家又去找別人了,你這好人當的可真值。”
傻柱猛地站起來,拳頭攥的咯吱響。
正在這時,東跨院的門被敲響了。咚,咚,咚,三聲。
“誰?”陳望山問。
門外傳來秦淮茹的聲音,又輕又軟:“小陳,是我。”
陳望山問:“賈家嫂子,有事嗎?”
門外安靜了一瞬,秦淮茹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哭腔:“小陳,棒梗他聞著肉味哭的不行,非要吃,家裡好久沒見葷腥了,我……我就想給孩子討口肉吃”
陳望山沒說話,許大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門口,張了張嘴,沒吭聲。傻柱端著酒杯,手頓了一下。
“賈家嫂子,肉不多了,我們自己都不夠吃,你回去吧。”
門外安靜了,過了一會兒,腳步聲慢慢遠了,棒梗的哭聲也遠了。
秦淮茹端著空碗往回走,低著頭,眼淚還掛在臉上,路過前院的時候,孫大媽家的門開著條縫。裡頭有人說話。
“這年月糧食多金貴,誰家吃飯的時候上門要肉,孩子不懂事兒,大人也不懂事兒?”
另一個聲音接話:“可不是嘛,大人拉不下臉,孩子能知道要,還不是大人教的。”
秦淮茹腳步頓了一下,低著頭快步走了過去。
東跨院裡,許大茂嘆了口氣,端起酒杯,傻柱把杯裡的酒一口乾了,站起來,沒說話,轉身走了。許大茂也站起來拍拍屁股:“得,小陳,我也回去了,你這肉燉的不錯,下回我還來。”
陳望山把他送到門口:“大茂哥,慢走。”
院裡安靜下來,陳望山把碗筷收拾好,把剩下的肉收進儲物區。
他沒給,不是捨不得那口肉,是知道給了第一回就有第二回,給了第二回就有第三回,秦淮茹那人,你對她好,她覺得是理所應當,你不對她好,她就覺得是你欠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