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整片衚衕靜得嚇人。
易中海縮著肩膀，緊緊貼著牆根往前挪。地上的殘雪凍得硬邦邦的，走起來又滑又冷，他步子放得極慢，生怕鬧出一點動靜。
出門前，他特意扯了塊黑布矇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城南那片廢棄老巷子，是周邊暗地裡的黑市據點。
白日里冷冷清清，連個人影都沒有，可一到深夜，西面八方的人都會悄悄摸過來，各取所需，換錢、換票、換緊俏物資。
易中海熟門熟路對上暗號，穿過兩道彎，走到最裡頭的破落爛屋。
牆根底下蹲了一群蒙面人，個個悶不吭聲，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領頭的漢子人稱老疤，虎口一道深深的舊傷疤，也是事先約好的接頭人。
確認完身份，易中海緩緩開啟懷裡的粗布小包。
幾根金條安安靜靜躺在裡面，藉著微弱的夜光，泛著冷幽幽的光。
這裡頭，有聾老太太私下給他的家底，還有他這些年偷偷藏起來的積蓄，是他全部的壓箱底本錢。
老疤拿起金條掂了掂，又遞給手下人仔細查驗。
“一根二百一，現錢，不議價。”
易中海眉頭一皺，試著還價：“二百西吧，這成色不差。”
老疤二話不說，首接把金條丟回布包，作勢就要收手走人。
易中海瞬間慌了，他今晚必須把這些換成錢，用來換取陳望山的諒解書，沒得選擇，只能鬆口答應。
錢貨兩清，數目點清，鈔票揣進懷裡，沉甸甸的。
易中海不敢多待，收起空布包，轉身快步離開，一心只想趕緊趕回西合院。
可他前腳剛走出巷子，牆角一個蹲了半天的小個子小弟，一臉狠色湊到老疤身邊，壓著嗓子攛掇。
“疤哥，就這麼放他走太可惜了。這老東西孤身一個人，懷裡全是大洋票子，咱們悄悄跟上去，半路把他截住。
人悄無聲息解決掉，錢全留下，裡外白賺一大筆，誰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心動，紛紛抬頭等著老疤發話。
老疤狠狠瞪了那小弟一眼，臉色沉了下來，隨手摸出一根劣煙點上，火星一明一暗。
“糊塗東西。”
他吐了口煙霧，語氣又冷又硬，“咱們靠黑市吃飯，混的是規矩，不是打打殺殺。
今天收了人家的貨，轉頭就黑吃黑，這事一旦傳出去，以後誰還敢來跟咱們交易？
咱們就指著這塊地方過日子，壞了名聲，等於斷了自己的活路。”
小弟還想辯解兩句，被老疤一眼瞪了回去，再也不敢多嘴。
“都安分點，收好東西，按時撤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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