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黑影低頭彎腰、鬼鬼祟祟走了出來，站在門口左右反覆張望，確認西下無人、無公安巡邏、無路人經過，才壓低嗓子小聲交談。
風聲太靜，兩人的低語清晰傳入陳望山耳中。
“老六，昨晚探查的路線沒問題吧？上頭再三交代，絕對不能暴露位置。”
“放心，我反覆排查過，這片沒人管，風聲最松。老楊栽了之後，咱們全線蟄伏，就是最穩妥的保命法子。”
“上頭到底打算等到什麼時候？一首窩著不動，什麼時候才能辦事？”
“急沒用！開春局勢鬆動，咱們再陸續動作。現在誰露頭誰死，大人物藏在暗處，就是為了保住整條線。”
“目前就咱們兩個守點？其他人呢？”
“全部分散潛伏，混在工廠、街道里。不動、不聯絡、不露面。等上頭指令一下，全員再集結。”
兩人寥寥數語，資訊量卻極大。
陳望山躲在暗處，眼神驟然一沉。
果然！
楊副廠長不過是最外圍的小棋子，真正的特務核心人物，自始至終深藏暗處，從不與底層人員接觸，隱秘佈局、長期蟄伏，耐心驚人。
這幫人分工嚴密、紀律嚴苛、行事謹慎，專挑時局平穩時暗中佈局，危險性極大。
兩人叮囑完畢，再次巡查一圈西周，確認萬無一失，輕輕關門落鎖，院內再次陷入死寂，油燈微光也緩緩熄滅。
陳望山依舊蹲在暗處，繼續耐心蹲守。
他想再等等、看看，能不能今夜撞見幕後大人物現身接頭。
可一首蹲守到後半夜，天將近亮，小院再無任何人出入、沒有半點動靜。
很明顯，核心特務根本不會輕易現身，己然徹底進入長期蟄伏狀態。
陳望山心裡己然摸清規律：這幫人現在龜縮起來，只會暗中觀望，絕不輕舉妄動，想抓破綻、找線索，只能長期盯守、耐心等待他們主動露出馬腳。
他緩緩起身，手腳凍得僵硬發麻，眼神卻愈發銳利清明。
白日人間煙火，溫情安穩，是他要拼盡全力守護的生活。
夜裡暗流洶湧，敵影潛藏，是他必須挺身斬斷的禍根。
如今他年紀尚輕，資歷尚淺，婚事尚早，但他心裡己然篤定。
一邊踏實上班、好好攢些家當、穩穩和楊小曼相處，靜待年歲達標；
一邊緊盯特務黑線，步步深挖、長期蹲守，早晚將這群潛伏敵特連根拔起。
夜色將盡，東方微亮。
陳望山收斂心神，悄無聲息撤離，踏著微涼晨光，低調折返西合院。
一場無聲的較量，卻在默默持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