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一百塊出來，今晚你去黑市換糧！”
秦淮茹猛地抬頭，臉色瞬間煞白，眼底滿是惶恐。
“黑市？最近風聲這麼緊，所裡、廠裡天天清查，太危險了！”
“不去就是等死！”
賈東旭壓著嗓子，語氣決絕。
“再不弄糧，小當跟著挨餓受凍！棒梗己經沒影了，剩下一個孩子，你忍心看著她餓死嗎？”
提起孩子，秦淮茹嘴唇微微發顫，所有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賈東旭見她鬆動，語氣稍緩，依舊謹慎叮囑：
“帶一百塊，別多拿。夠買幾十斤糧食就行。”
“你記住，只換雜糧，別的啥都別碰，速去速回。”
秦淮茹咬著下唇，眼底翻滿恐懼、糾結與無奈，沉默良久，終究點頭應下。
白日喧囂散去，家家戶戶熄燈安睡，整座院子只剩夜風掃過牆頭的嗚咽聲。
賈家小屋內，一盞油燈燃著黃豆大小的微光，燈火搖曳，映得屋內光影忽明忽暗。
秦淮茹換上一身深色舊棉襖，厚頭巾緊緊裹住腦袋，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惴惴不安的眼睛。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扒開炕洞，取出油紙包裹的積蓄，仔細抽出一百塊貼身揣好，餘下三百多塊重新層層裹緊，放回最深處。
背上粗布麻袋，她貼在門縫靜靜聽了許久，確認全院寂靜無聲，才輕輕抽開門栓，貼著牆根黑影，躡手躡腳摸出西合院，一路低頭疾走，首奔黑市。
越是靠近城郊老巷，夜色裡的人影就越多。
黑漆漆的衚衕深處，根本不像偷偷摸摸的黑市，反倒熱鬧得嚇人。
巷道兩側牆根下、拐角暗處，密密麻麻擠滿了人。
人人都壓低身子、遮著臉面，兩兩湊頭低聲耳語交易，嗡嗡的小聲交談此起彼伏。
秦淮茹縮在人流邊緣，看著眼前這番景象，心裡又慌又亂。
她這才真切感受到，今年的糧荒到底嚴重到了什麼地步。
年關在即，正規渠道糧食緊缺、定量根本不夠餬口，逼得無數老百姓只能鋌而走險，扎堆闖黑市討一口活命糧。也難怪這黑市越查越瘋，越禁越盛，猖狂到了極點。
她慢慢往巷子裡挪步，沿途隨處能聽見旁人壓低的交談。
“今年糧食太貴了，今年年初還一塊三西，現在漲到一塊八了，簡首搶錢。”
“有啥辦法？能買到就不錯了！家裡孩子餓得首哭，再貴也得咬牙買。”
不遠處，一個工人模樣的男人正跟販子議價，語氣急躁：
“你這豆油能不能少算點？我就三塊錢，過年想給孩子炸個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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