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歸途
北上的路比來時走得慢。
一來大軍攜了傷患,二來沈屹的身體在夜襲之後出了些狀況。
姜見微是第三天早上發現的。
那天她照例端著藥碗鑽進帷車,沈屹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臉色煞白,嘴唇乾裂的不像像話。
“沈屹,你怎麼了?該喝藥了。”
她把藥碗遞過去時不小心蹭了一下他的手背,滾燙的溫度順著指節竄上來,燙得她一哆嗦。
“你發燒了?”
“無礙。”沈屹接過碗,仰頭一口飲盡,把碗放回姜見微手中,繼續閉上眼睛,沒有再多說什麼。
姜見微沒有戳穿他。
接下來的兩天,她再也不坐自己的馬了。
每天早上一掀車簾就鑽進去,抱著膝蓋縮在車廂角落裡,美其名曰“路上太顛坐馬屁股疼”,實則每過一個時辰就悄悄探一下他額頭的溫度。
沈屹有時睜眼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她心裡那些細碎的、絮絮叨叨的擔憂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燒退了沒有啊摸一下......好像還燙著。藥按時喝了呀怎麼不管用呢。是不是那天夜襲騎馬的時候傷口崩開了?他那個腰腹的綁繩勒得太緊,八成又磨破了皮......】
沈屹閉著眼聽了一路,終於開口了:“夫人,我沒事。”
“你說了不算,你嘴硬。”
“我嘴硬不硬,你知道?我真沒事兒,你這一會兒摸一下我額頭,沒事都有事了。”
姜見微被他噎住了,瞪著他半晌,憤憤地把手收回去:“你燒傻了吧,說話這麼衝。”
沈屹嘴角彎了彎,沒再說話。
他確實燒著,但沒辦法,他不能讓別人看出來半分,包括他這名義上的夫人。
入夜紮營時,沈默過來給沈屹換藥,姜見微主動要求留下打下手。沈默看了沈屹一眼,後者沒反對,他便把紗布和藥瓶遞給了姜見微。
“傷口在大腿內側,騎馬時磨得厲害,夫人小心些。”
沈默說完就退出了帳篷,留下姜見微舉著藥瓶僵在原地。
【大腿......他讓我給他上藥......上大腿......】
“我自己來。”沈屹伸手要接藥瓶。
“別動!”姜見微拍開他的手,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的亂七八糟全部按下去,“你坐好,我我我我很快。”
她蹲下去,閉著眼把紗布揭開,又閉著眼把藥膏往上抹。指尖碰到溫熱的皮膚時她整條胳膊都在抖,心裡反覆唸叨:
】…者醫是我者醫是我者醫是我者醫是我者醫是我【
。說地靜平屹沈”。人夫,的樣這抖會不者醫“
。目的垂低他上對,眼開睜地猛微見姜
。上服他到糊點差膏藥,來起燒地騰臉張整得看被,意笑的淡淡是全裡睛眼雙那
】啊啊啊啊,吧了聲出叨念會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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