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意料之外的問句
溫向暖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因為她聽到樓道里傳來敲門聲、腳步聲、以及層層疊疊的搜捕聲。
冰冷的公共廣播在每一層狹長昏暗的樓道里迴圈響起，沒有威懾力十足的武力警告，只有一段足以撬動底層人心的通告：“現通緝叛逃科研人員李恪、孟崢。凡提供二人行蹤線索，核實無誤，獎勵七天足額高營養配給以及一人免費醫療。”
重複三遍之後，廣播歸於沉寂。
樓道里原本零星的交談聲，一點點躁動起來。
七天足額高營養配給對眾人來說不算什麼，但一人免費醫療卻是求而不得的奢望，畢竟地下城的醫療貴的離譜。
利益擺在眼前，道義便輕如鴻毛。
“聽說了嗎？抓到那兩個人就有補給。”
“會不會就躲在咱們這一層？”
“挨家看一看，萬一找到了，就不怕生病了。”
竊竊私語此起彼伏，一扇扇原本緊閉的艙門接連開啟。
衣衫洗得發白的男女走出房間，眼底沒有正義，只有被生存慾望點燃的焦灼。
鄰里之間，方才擦肩而過還會點頭示意的普通人，此刻紛紛化身告密者。
有人貼著牆壁側耳傾聽隔壁艙室的動靜，有人主動跑到層口的登記終端提交線索，還有人自發結成小隊，沿著迂迴盤旋的石階，一層一層向上、向下搜尋。
不需要顧硯秋派出多少武裝士兵，底層的人，已經開始替他狩獵同類。
逃，逃不出唯一齣入口的重兵防線。
藏，全城底層人為了補給瘋狂搜捕他們，遲早會被找到。
每個人都沉默著，心底空空落落，卻又被巨大的絕望死死填滿，誰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誰也不知道他們還能撐多久。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裡，900層5號的門被人敲響。
孟崢背靠著門板，抽出靴子裡的匕首，做好攻擊的準備。
溫向暖則是靠到門口，冷聲問道：“誰？”
門外傳來胖嬸子刻意壓低的聲音：“我剛看到你帶了兩個人......是廣播裡說的那兩個嗎？”
溫向暖沒有說話。
在不知對面來意的時候她選擇保持沉默。
胖嬸子見溫向暖不開口，繼續道：“你別誤會，我就一個人，有吃有喝就夠了，也不在乎什麼勞什子醫療，畢竟這地下城連肺炎都能看死，我就跟你說一聲，如果有人來問，我不會說出去。”
溫向暖低低迴應了聲：“謝謝胖嬸。”
門外的胖嬸沒再多說，腳步聲匆匆退開，隔壁艙門輕響關上。
可樓道另一頭，盤旋臺階的方向，嘈雜人聲正在快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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