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青年說過很多遍了，但少年沒有絲毫不耐煩，埋在青年懷抱裡的頭重重地點了一下。
*
深秋的風，像是夾雜著細細密密的棉針，拂過臉龐，帶著一陣輕微的刺痛。
迎著冷風，青年騎著快馬，眼眶發紅，奔騰在山野道路上。
風將他的衣襬和長髮吹得颯颯作響，不時有樹枝在他俊朗的臉頰掛出一條條血痕，但他似是沒有感受到，揚起手中的馬鞭一次又一次地加快了騎馬的速度。
從日出到日落，又從日落到日出，從這匹馬換到另一匹馬，他始終沒有停歇過一次腳步。
終於在第四次日出，他到達了目的地，迫不及待地翻身下馬，多日未進食未休息的身子支撐不住，重重摔倒在地上。
不顧村中的人關切問話，青年爬起身，抓住其中一個男人，他啞音問：“他在哪兒？”
男人面露不忍，目光可憐地看著眼前這個狼狽的青年，頭髮凌亂不堪，眼眶充滿了紅血絲，衣服也被樹枝颳得破破爛爛，他抬手指了一個方向，說：“在南山腳那邊，牧子你....”
話沒說完，青年扔下他，連滾帶爬地朝著他剛指的方向跑去。
遠遠地，兩座新墳映入他的眼簾，心臟像是被人捏住，呼吸停了一瞬，加快腳下的速度，他來到兩座新墳前。
關榆之墓四個大字像是烙鐵一般，深深地印在他的充滿紅血絲的瞳孔中。
他一眨不眨地望著那四個大字，被韁繩磨得血肉模糊的手狠狠在大腿上掐了一下，劇烈的疼痛傳來，他不是在做夢。
那個總是怯生生，叫他木木哥的小魚寶真的不在了。
心臟仿若被人捏爆，喉嚨湧上一陣腥甜，鮮血從口中噴灑而出，青年眼前一黑，整個人重重砸在地上，塵土飛揚。
同時懷中掉落一信紙，紙上只有六個字，寫著：關榆自縊，速歸。
第2章 重生
下了一夜的雨，天邊翻白才堪堪停止，雨水順著屋頂滑落，在屋簷處聚整合一顆顆水珠，落在地面，變成一朵朵水花。
東邊太陽緩緩升起，一縷縷金色的光線灑落在靖朝豐田縣的一個小村莊——大槐村裡。
“昨夜的雨可真大，我睡著都被吵醒。”一年紀稍大的婦人在家門前的菜地摘菜做早飯，菜葉上都是水珠，每每掐下一株菜葉，她都會拿著甩一甩。
“可不是嘛，那雷聲轟隆隆的，嚇得我家成子整夜都鑽在我懷裡哭。”
在婦人家菜地的右邊菜地裡，另一位年輕一些的婦人接話，她口中的成子是她最小的一個孩子，才五歲。
婦人笑了兩聲，接話道：“那成子可遭罪了。”
“眼睛都哭得腫得像被蜜蜂叮的似的，今早雨停才睡去。”婦人左手拔出一棵菜，右手拿著菜刀將裹滿泥巴的菜根砍掉。
“哎，對了，你家牧子醒了沒？”年紀稍大的婦人又問。
她口中的牧子便是年輕婦人家最大的一個兒子蔣牧，昨天在地裡暈倒，正好被村裡其他也在地裡忙活的人看到。
說起這個年輕婦人輕嘆一口氣，“還沒呢？昨兒個大夫來看過了，說沒什麼大事，只是這段時間累到了。”
婦人將最後一匹菜葉甩幹水，放到籃子裡，提著籃子往年輕婦人那邊走了幾步，有些驚奇的問：“累到了？那怎麼到現在都還沒醒？怕不是那大夫診斷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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