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心頭一軟，眼眶瞬間熱了熱，卻沒低頭，只極快地眨了下眼。
把那點溼意壓回去，朝西女重重一點頭：
“嗯，回去吧。”
轉身，朝天機子走去。
青布衫掃過沾露的草尖，腳步穩得像崑崙山脊。
走出十幾步，還能聽見身後雷香兒小聲對長生說“快揮手”。
於是他沒回頭，只是抬手，在半空揮了揮。
晨霧把那幾道身影暈得有些模糊。
可那抹月白、那團火紅、那片淡青和藏青。
卻像烙在神魂裡的畫，清晰得連衣角褶皺都數得清。
“有甚好哭的。”
天機子走在前面，桃木杖點著石階，驚起一隻早起的山雀：
“紅塵是你選的，道也是你選的。能兩頭都佔著，是你小子福氣。”
葉凌霄笑了笑，肩上行囊微沉，心裡卻滿當當的：
“師父說得是。弟子不是捨不得走。”
“是怕……走慢了，她們再塞我點東西，這袋子要破了。”
天機子回頭瞥了眼他鼓囊囊的側袋，哼了聲：
“一身的醬肘子味兒，比當年你下山時，那股愣頭青酸氣強多了。道心餿不了，頂多算……入味兒。”
師徒倆一前一後，踩著晨光往南走。
山路還是老樣子，石階被苔蘚啃得斑駁，野茶樹從巖縫裡斜伸出來。
風一過，茶香混著松脂氣，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葉凌霄走得很慢，卻很定。
以前第一次下山，這山路是“逃離”，是少年急著去見世面；
如今再回，腳步裡是沉澱過的底氣。
紐約的樓、南極的冰、天池的暖，全被他揣進了這身青布衫裡，每一步都踩得紮實。
快到山門時，天機子忽然停下，指了指遠處：
“看。”
雲霧散了些，露出掩在蒼松翠柏間的幾間舊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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