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建國的喉結滾了一下。
“她還當著衛生所所有人的面說我的孩子來路不明，說我沒爹沒媽高攀不起傅家。”
白建國的嘴唇抿成一條縫。
“方嬸在安置點推我，我懷著孩子，她兩隻手推我肩膀，我差點摔在門檻上。”
白建國低下頭，一個字說不出來。
夏蕎寧轉向傅母。
“伯母，還有一件事，方嬸這些天逢人就說傅白兩家要辦喜事，安置點裡挨個拉著人說她閨女馬上是傅所長太太了，從碼頭傳到研究所，整個島都知道了。”
傅母臉上的笑容一下就沒了。她扭頭看向傅松年。
“有這事？”
傅松年點了下頭。
傅母的手攥著布包帶子，指節收緊了。
她沒發火，但站在那兒半天沒說話，胸口一起一伏的。
白建國揹著方淑蘭，脊背越彎越低，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汗順著下巴往地上滴。
“夏醫生，我替她們跟你道歉。”
白建國的聲音啞得快聽不見了。
“爸！”
巷口傳來一聲喊。
白芊芊從巷子那頭跑過來，辮子散了半邊，鞋底踩在水坑裡濺了一褲腿的泥。
她一眼看見方淑蘭趴在白建國背上，臉煞白，整個人衝上來抓住方淑蘭的手。
“媽？媽你怎麼了？”
沒人回她的話。
白芊芊抬起頭，看見夏蕎寧站在臺階下面，傅母拉著夏蕎寧的手站在一起，傅松年在旁邊。
白芊芊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盯著夏蕎寧看了兩秒，抬手就朝夏蕎寧臉上扇過去。
那隻手沒落下來。
傅松年側身一步，一把抓住白芊芊的手腕，往旁邊一帶。
“白芊芊，你再動手試試。”
白芊芊的手懸在半空，被傅松年捏著腕子掙不開，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傅松年，我為了你做了多少事你心裡沒數嗎？省城那件事我替你扛了所有人的閒話，我在衛生所被人指指點點，我媽為了你們傅家跑前跑後張羅婚事，現在你說不認就不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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