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衛生所有工資，以後空地上種的藥材也能換錢，我不是隻會伸手要東西的人。”
傅父端杯子的手停在半路，看了夏蕎寧好幾秒，臉上那股繃著的勁慢慢鬆了下來。
傅母拍了下桌子：“我就說我沒看走眼，這孩子，通透。”
傅松年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疊錢，又從褲兜裡翻出幾張糧票和零錢，全部擱在夏蕎寧面前。
“這是我身上所有的，你先拿著。”
夏蕎寧低頭數了一下，抬頭看他。
“你兜裡一分不留？”
“留著幹什麼。”
“你吃飯怎麼辦？”
“跟你吃。”
傅母笑出聲來，傅父也別過頭咳了一下。
夏蕎寧把錢收進布包裡，正要說話，臉上的笑意收了半截。
“有件事我得提一嘴。”
傅松年看她。
“白芊芊那邊，你覺得她會善罷甘休？”
傅父端著搪瓷杯，語氣沉穩：“白建國是個明白人，今天這場面他看得清楚，白家不敢再鬧。”
夏蕎寧沒接話，手指捏著布包帶子轉了兩圈。
方淑蘭在安置點裝暈那回，蟲子爬到鼻孔才坐起來，這種人咽不下這口氣。
還有白芊芊走之前那個眼神，不像是認命的樣子。
“但願吧。”夏蕎寧把杯子裡的水喝完，沒再說下去。
白家的屋門從裡面摔上，鐵栓撞在門框上彈了兩下。
白芊芊把桌上的搪瓷缸子掃到地上，缸子磕在牆根碎成兩半，茶水濺了一地。
“憑什麼，憑什麼是她！”
方淑蘭被白建國架回來放在床上，這會兒緩過神來，坐在床沿上，眼珠子發直，兩隻手絞著衣角，嘴裡翻來覆去嘟囔。
“完了完了，全完了。”
白建國把包袱往牆角一丟，站在屋中間，胸口一陣憋悶。
他看了看哭天搶地的閨女，又看了看魂不守舍的老婆，兩隻拳頭慢慢捏緊。
“芊芊，別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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