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卿意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便沒應聲,只是把他額前的頭髮撥開,指腹沿著他的眉骨慢慢滑了一下。
男人的長睫在她指尖底下微微顫了顫,像蝴蝶合攏翅膀前的振動。他的呼吸已經完全平下來了,貼著她額角,眼神還動不動瞟她一下。
窗外的雨還在下,“颯颯”地打在玻璃上。沙發旁邊的落地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攏在一團暖黃的光裡,卿意被他壓在沙發上親得暈頭轉向,環著他的腰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寶寶,我想厚/濡。”說罷,他就想抱起她翻個面。
卿意臉都臊紅了,摁住他的手腕:“不行,我現在做不了......”
“可是你的例假不在這幾天......”他恍然大悟似的撩起她襯衫衣襬察看,“你不會懷孕了吧?!我的還是他的?!”
......卿意真無語了,先不說他們根本就不能生,本來就是一個身體,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沒有。”她推開男人的手,有點彆扭地解釋,“有點撕裂了......”
他愣了一下,過了大半天蹲下湊過去想看:“他怎麼能這樣,這個賤人,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他能不能去死......”
“不是你想的那樣。”咒罵的話不斷鑽進耳朵裡,卿意力氣沒他大,只好等他看完才整件事情的來龍說清楚。
“都是那個藥,副作用太大了,每次他都像被奪舍了一樣,變得非常兇狠,根本聽不進去我講的話。”
第二人格仔細看過了,傷口應該正在恢復,有幾道不甚明顯的痕跡。
“鬼知道是不是故意裝的。”他此刻正在氣頭上,厭惡地接上話,“就算不是,他非要吃那個庸醫給的藥,還把你害殘了。”
“很痛吧......卿卿。”他把她的臉捧起來,面對面看著她。
卿意搖搖腦袋,低頭在他微微泛紅的眼睫上很輕地落下一個吻:“我現在好很多了,不用擔心。”
在她的安撫下第二人格漸漸回過味來,也就是說之前他一直醒不過來其實是因為那個賤人在吃藥?但他現在又能醒過來了,不排除是他本身意志強大的原因......但也有可能是他停了藥。
雖然對對方有諸多不滿,但他在一定程度上還是相信那人對卿卿的感情,她是他們兩個的愛人,知道自己會在無意識的情況傷害她,做出停藥的選擇也很正常。
卿意起身去倒了兩杯溫水,回來的時候他盯著面前的茶几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喝點水。”
第二人格接過她遞來的水杯,低頭抿了一口,然後抬起眼望向她:“我幫你放水,等會去泡個澡吧,身上會舒服一點。”
卿意沒有拒絕他的好意,等熱水放好後帶上睡衣和手機走進浴室。
她沒有加高醫生的聯絡方式,否則可以問問他目前這樣算什麼情況,是不是需要重新制定方案。但一想到第二人格可憐兮兮的模樣,加之他自始至終都對自己很好,心頭的不捨愈發強烈。
外頭雨勢轉小,雨水一滴與下一滴之間有了間距,如同曲譜中間放進了休止符,雨滴落下的聲音由原來連成一片的悶響漸漸變成了零落的的滴答聲,每一聲之間隔著幾息的空白。
夜風從窗縫裡溜進來,帶著雨後潮溼的青草氣味。窗簾被風輕輕掀了一下,又落回去。簷角有水滴掛在邊緣,在燈光裡亮了一下,然後墜下去,落在窗臺上的積水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響。
第二人格站在窗戶前面,腦海裡正在打架。他並不想和某些人握手言和,但目前的情況對他很不利,卿卿不願意阻攔那個傢伙治病,可能是被對方威逼利誘了,不怪她,卿卿心太軟了,被那個賤人一求肯定就不知道怎麼應對......
治療的時間並不算長,但前段時間他已經清醒不過來,如果再治下去,萬一真的像剛才說的冒出一個更噁心的東西對卿卿對粗,那他不是白犧牲了?不僅白死還給了別人傷害她的機會,他絕對會死不瞑目。
一番糾結和猶豫,第二人格將窗簾拉緊,轉身走到書桌旁邊。對方停藥的時候大約也想過他會出現,既然如此,不如各退一步......
他取出紙和筆,飛快地寫下一行字:【我們都不想她因為這個病受到傷害,我想和你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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