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意平時不太愛吃西餐, 偶爾吃一回倒也能接受,於是點了個奶油蘑菇湯和意式海鮮拼盤,他加了幾個別的菜, 和一瓶白葡萄酒。
這瓶酒很清爽,配上海鮮吃正好合適, 他點的其他主菜她反倒沒怎麼吃, 臨走時店長忽然拿了一瓶沒開的酒過來,說是要送給他們。
“我對二位有印象。”男店長和以前一樣留著中長髮,說起來話總是面帶笑容, “這瓶酒就當是贈品,祝你們感情越來越好。”
白拿人家的東西卿意心裡有點過意不去,但眼下拒絕未免太掃興,便客客氣氣收下。
走出餐廳,路燈下暈開一圈昏黃的光線,空氣裡夾著不甚明顯的涼意,林與青握了握妻子的手,問道:“在想什麼,出來後就心不在焉的。”
那瓶打包好的白葡萄酒被他拎著,卿意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對上丈夫關切的目光時心底愈發覺得歉疚,回握他的手搖搖腦袋:“沒有,現在回月港嗎?”
路邊的銀杏樹都黃了,風一吹過,枝葉之間發出“沙沙”的聲音,林與青望向地面的影子,回答:“不回去了,等會在附近找個酒店。”
“......”男人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細密的陰影,卿意也不知道他今天哪來這麼高的興致,去了以前常去的餐館,還計劃和以前一樣住在外面......她沒吭聲,算預設下來。
還在市中心,離附近的五星酒店不遠,開好房間他們就上樓了。
頂層視野開闊,從落地窗往外看萬家燈火縮成許多粒密密麻麻的光點,車流在樓宇之間緩慢地蠕動著,彷彿是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缸裡緩緩遊動的發光魚群,更遠處是城市邊緣的輪廓線,燈光越來越稀疏,最後消失在黑暗裡。
“這裡能看到你的公司。”卿意指了指遠處聳立的大廈。
“嗯,離得不遠。”林與青一笑帶過,將面前的女人攔腰抱起,“好了,澡也洗過了,去睡覺吧。”
卿意被他抱著塞進被窩,本來以為他是邀請自己做點什麼,結果他說的“睡覺”就是單純的睡覺。
她還不太困,盯著天花板出神,沒過一會身旁的男人側了個身,手臂搭在她腰上。
室內光線打的十分朦朧曖昧,卿意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片刻,然後湊過去貼近了些。他沒有完全睡著,順勢將她攬進懷抱。
“老公......”她撓了兩下丈夫的腰,試圖把對方弄醒。
林與青不清楚她搞東搞西的想做什麼,睜開眼低眸瞧了她一眼:“還不困麼?”
“我睡不著。”對視兩眼後卿意試探性地問,“你還記得我們最後一次去晚上那個餐廳的事情嗎?”
“你想說什麼?”林與青印象裡就是一次正常的約會而已。
看上去確實沒想起來......卿意沒想好要不要告訴他,經歷這麼多事情她不想再瞞著他什麼,況且之前在水江他也聽到了一些自己當初提分手的來龍去脈。
正式提分開是在今天那家西餐廳,他表現的很平靜,照常幫她點菜倒酒,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就跟沒聽見一樣。
當時她在學校外面租了房子,那天晚上第一次沒讓他送自己回家,等計程車開出好一段路他仍然杵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孤零零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急忙垂下腦袋,不敢面對後視鏡裡那道身影,回到出租房何年已經過來了,她渾渾噩噩把一切交待了一遍,何年很開心,抱住她的時候整個人都在顫抖,卿意明白她不能猶豫不決了,於是答應對方以後去其他城市生活......他們都沒想到林與青當時就在門外聽著,等說完他才轉動鑰匙開門......
後面他就病了,完全忘記了她提過分手這回事,還分裂出了另一個人格。
“對不起,我——”
“我知道了。”林與青從她斟酌猶豫的表情裡已經猜出大概,過去的事情他不會揪著不放,既然心底清楚是件什麼事,那些令人不愉快的細節沒必要非得想起,“明天還要去單位,再不睡明早就起不來了。”
“老公,我想和你道歉,之前我——”
林與青再度打她的話,低下頭警告似的咬了咬她的兩片唇:“大晚上故意提一些事情陳年舊事刺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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