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英德氣勢洶洶,一副還餘怒未消的樣子。
章景同勸他作罷,徐徐道:“蔣兄弟這般仗義。章某就實話實說了,我來隴東不過是權宜之計。就是在華亭也最多待兩三年。若是家族傳喚,我隨時就走了。實在不至於在尹大人身邊爭個先鋒。”
“更何況,我如今想補個正經的官都難。還是得另謀出路……”
章景同很喜歡這種大隱於市的感覺。在隴東,他不需要顯眼出頭。只是來之前,他沒想到他還能更不起眼——如果沒有蔣英德的幫忙的話。他大概就會在尹豐身邊做事了。
“我就知道……你小子……我就說你家族怎麼可能會放棄你。”
章詢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值得被人放棄的。無論是為人、腦子都不輸世家子弟。也就是浙江章家人太多,得讓他避兩年鋒芒。否則他也結識不到這麼個兄弟。
蔣英德一想越發珍惜了。和章景同喝了一-夜的酒。卻始終不見他醉。
直到蔣英德把自己灌暈過去。焦俞才把他揹回了蔣家。
過了兩天,蔣英德送來個婆子。
婆子四十歲出頭,看起來很是年輕。卻做的一手淮揚菜,章景同疑問。
婆子靦腆笑道:“小的是柳姨娘從揚州帶過來的。紮根在華亭這麼多年,也沒有學多少西北菜。公子是吃不慣嗎……我們家三少爺說您是浙江人,我做的菜應該合您的胃口才是。”
呃,這要怎麼說呢。
章景同是土生土長的京兆人,哪怕說能的一口外鄉話。這胃可是地地道道的西北胃,南方菜偶爾嚐嚐鮮可以。
這麼天天吃……
章景同第一次有些頭痛,以後再想辦法吧。
章景同岔開問題問:“難不成您是六房放出來的僕人?”他還記得蔣英德說的八卦。蔣家六房挺熱鬧的。
蘭婆子道:“是啊。我跟了柳姨娘半輩子。從揚州到隴東,看著她生了八小姐、十二少爺。如今蔣家事態不好。我們姨娘想著我年紀大了,就把我放出來了。”
“姨娘本想把我託付給我們家小姐的。可惜我們家小姐也艱難。還好三少爺朋友多,我聽說三少爺有個南方朋友要個做飯婆子。就趕緊來了。”她戰戰兢兢的,很怕章景同把她退了。
章景同一笑,“你放心吧。您可是我託了好久才來的人。我怎麼會把您退了呢。”
先湊合著用吧。他們三個大男人,一日三餐總要有人操心。
“好勒!小的再給大公子添一道平橋豆腐。以前我們老爺、小姐都愛吃這道菜。”蘭婆子喜不自禁,轉身就鑽進廚房了。
焦俞是個八卦的。湊過去給蘭婆子添柴扇火,一邊問起了那個不是蔣家生的蔣家小姐。誰知那婆子看著嘴大,對自家姨娘、小姐的事卻守口如瓶。
蘭婆子只說了一句:“小哥怎麼不學學你那兄弟。我們家小姐以前常說,清談高論別家事,背後多嘴真小人。你一個男兒,怎麼這麼聒噪。”
……噗。環俞不厚道的笑了聲,進廚房端走蘭婆子剛做好的平橋豆腐。
章景同嚐了嚐,眼睛一亮。招呼焦俞、環俞:“一起來嚐嚐,味道真不錯。”
其實京城官場多喜歡吃淮揚菜。淮揚菜的好廚子可不好找。蘭婆子若是用來待客,迎來送往確是一把好手。
只是章景同是個例外罷了。他在京城還是個‘讀書孩子’,哪怕他父輩在他這個年紀已經開始在官場展露鋒芒。
到了如今,他也只能跟著太子讀書。和太子的東宮輔臣們做一些紙上談兵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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