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都是天生的尖兵,武力高超,在戰場上可堪大用。不過是皇上放不下架子和心結用江湖人罷了。
架子,事關先祖。這個章家、楊家來解決。
可如何解皇上心結。就得看東宮太子、章景同的了。
章景同長籲一口氣。這封信來得太快太急,讓他有些措手不備。
現在的章景同還沒有在華亭站穩腳跟,貿然出手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揣測和懷疑。
可現在他管不了這麼多了。
用過早膳。章景同上縣衙去了。
華亭縣衙喜氣洋洋的,和平日的死寂有些不同。
孟徳春看見章詢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笑:“幹嘛苦瓜個臉。縱然我騙了你,那高家小姐又不是個醜的。怎麼這樣怨氣的看著我。”
整個師爺房熱鬧非凡,章景同默默的站在書案旁邊,一直在翻開近些年的隴東新丁人口。
孟德春還在數落章詢,嫌棄的看著他身上又一件嶄新的外袍。不由得罵他:“你這後生也太糟蹋了。自從你來了華亭就沒看見你一件衣服穿過兩遍。你不洗衣裳?穿一件丟一件?太糟蹋了。章家再家大業大也經不起你這麼糟蹋啊。”
章景同今天穿的是一件暗玉紫的杭綢直裰,一看就不是隴東這邊的手藝。
章景同心裡有事,反應有些慢。打著哈哈道:“家裡的洗衣婆子還沒有僱到,衣服先在家裡攢著。我同行身邊只有兩個小廝。為了在先生面前體面,只好這般。”
見孟德春的目光落在他正在翻的書冊上。章景同手一頓,忙開口道:““孟師爺,下次再有這種事。你就別讓我去了。”
他一臉低落的道:“我還真以為臨溪縣的高師爺需要助手。興奮的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好。誰知去了卻是相看這樣的事。”
孟德春不以為意,笑眯眯地問:“那高家小姐不漂亮嗎?難道你不喜歡?”然後又訓他:“出門在外就別擺少爺架子了。也不知道爹孃給你多少錢。僱什麼洗衣婆子。以後有髒衣服拿給你師孃洗。銀子省著點花吧。”
章景同舊冊隨手放下,只顧著賠笑拒絕,滿心敷衍。卻不知孟德春此舉是把他當自己學生、甚至子侄看。一旁學幕不是羨慕。
可一想到那章詢來華亭不過短短半月,就將那華亭縣衙數十年的積錄理的一清二楚。雖然孟德春沒正式安排他做什麼。可就耐不住人家眼裡有活。
起初大家都以為章詢殷勤罷了。
可誰知章詢走了一天,尹大人突然帶著京引官來華亭縣衙考察。錢穀、刑名、軍幕、賬房查了個遍。
只有負責錢穀的孟德春能條理清楚的答上來數十年前的戶籍名錄。
——而孟德春也不過是隨手翻了章詢放在書架上的折錄而已。
直到這時,大家才知道章詢原來這些時日不是在獻殷勤。而是真的踏踏實實在做舊事。讓人把他的事看見眼裡。
世人多喜歡花裡胡哨的炫技。讓人心生敬畏和驚歎。
可章詢卻和旁人不一樣。他明明有著極其豐富的底蘊和經驗,拿起龐雜的統計絲毫不亂。還能深入淺出的將這些理的明明白白,放在臺面上。
讓哪怕不懂行的人,也能在瞬間答出一二三來。
如果這就是浙江桐廬章家教養普通子弟的底蘊。那他們算是懂了為何章家能扛起朝廷半邊天了。——有這樣的子弟源源不斷,何愁家族不興旺啊!!
一想到這樣的章詢還是章家拋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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