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蔣家想要什麼交代,恩?”王匡德一臉不以為然道:“蔣家若是問起。你只管告訴他們。蔣英德從前和我的師爺趙東陽交好。我請三少爺來我府上坐坐客,喝喝茶。”
“怎麼,我的臉面還請不起區區一個蔣家少爺了嗎?”
王匡德根本沒有打算給章詢任何臉面。他起身送客道:“少年人,勸你一句。趁我心情好。趕緊走。否則我連你一起抓。”
門外突然有人掀簾而入,一個身穿環俞小廝服的人進來揭下帽子。露出一張清麗白皙,吹可彈破的臉。
她撲通跪下自陳,“王將軍。我是華亭蔣家六房八小姐。我父親去世的時候,您曾派人送上輓聯祭奠。我被許嫁古稀老人時,亦是您寬了趙東陽趙先生的假。讓他在華亭救我一命。您還記得嗎?”
“你是……蔣家的姑娘?”王匡德有些遲疑的看著面前玫瑰嬌霜,清媚宛然的嬌柔少女,一時怔了怔。但很快收回視線,說:“侄女快快請起。”他伸手對追來的兩人揮了揮手。
蔣八姑娘避開手。細腰如柳,跪的越發堅定了。
王匡德道:“你這孩子,怎麼擅自跑來了。”他嘆息一聲問:“你是為你哥哥蔣英德來的。還是為我的師爺趙東陽來的。”
“兩者都是。”蔣八姑娘俯身先叩了三首。利落的王匡德來不及阻止。
章景同腳步動了一下,又停下來。
蔣八姑娘道:“聽聞王將軍派人強搜民宅前。還抓了民女的兄長。民女的民宅被人強搜,報案不得。民女的兄長被人抓了,亦報案不得。”
蔣八姑娘心裡像壓了一座山一樣。她連兩年不聯絡的蔣家都聯絡了。可沒有任何迴音。
蔣八對蔣家的印象至今停留在那個權衡利弊,爭權奪勢。為了幾兩碎銀,一些遺產。把女子往死逼的蔣家。
蔣英德是長房但不是長子。他無足輕重,家中長輩待他還不如趙東陽待他的一半。蔣八不敢賭蔣家會不會屈於權勢放棄蔣英德。她想一拼。
兩道目光凝視了她許久。一道意外凝許,一道皺眉詫異。
王匡德道:“我一早就知道趙東陽去過你處。卻因你是個女子,憐惜愛護。不願打擾。我的兵盯了你一天一-夜,連你派去跑腿的華亭都查過。直到你把兵冊交給了你兄長。這才追上。”
“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讓人搜了一遍你的住宅。幾次三番的繞彎子,就是不願捉你入牢。蔣姑娘,你可明白我的用心良苦?”
王匡德道:“趙東陽卑鄙利用你一個弱女子傳遞兵冊。我雖心知,卻也不願利用你一介女子反將。讓你一個小姑娘受苦。呵,如今你送上門來。找我要人,向我陳詞。一口一個趙東陽無辜,一口一個蔣英德是受你牽累。”
啪的一聲王匡德把鞭子摔在桌子上,怒不可歇道:“那你可知。趙東陽偷走的那一份兵冊是我親手偽造!朝廷大戰將至,我隴東兵營被人鑽的像個骰子似的。大周為了確定大魏戰意,不僅在武官裡設埋伏,還和文官勾結不清!”
“為了捉住奸細,我親自設下圈套。此事沒有告訴任何人。就想看看此人是誰,被人站的人又是誰。”
王匡德拍桌而起,“難不成,你要告訴我。是有人拿刀逼著趙東陽偷兵冊不成。”
“趙先生當然被刀逼著!”蔣姑娘氣勢毫不弱。
蔣八姑娘並沒有被王匡德壓的泣淚漣漣。她條理清晰道:“趙先生心懷正義。不知將軍大計。他代表將軍去和文官談判交易。卻受同幕孟德春先生點醒。心中自愧,方才做出違背將軍之事。”
“此情種種,待將軍一見先生便知。叛國罪名何其重大。我哥哥不能受辱,趙先生也不能受辱!將軍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就這麼給他們定罪!”
蔣姑娘跪的筆直如樹,她噙淚道:“非我脅迫將軍。我有一事,先要稟明。我乃山東孟氏芳齡之女。我母親攜肚嫁入蔣家之事,蔣家上下皆知。逼的我了無活路。母親寫信告知生父,生父要接我回孟家。我一直不願。”
“來之前,我深知擅闖軍營為死。寫了封遺書寄給我生父,將隴東諸事詳細筆知。求他們將此事告達天聽——將軍,想必你也知山東孔孟二家古來為尊。山東亦有奉祀官大人能直接面聖。”
“將軍若要執意不分青紅皂白。誣陷定罪,我必以我死為趙先生洗清罪名!”蔣姑娘閉眼道:“我父親和我失散多年。若我死了他一定會完成我的遺願。”
王匡德氣笑了,指著他說:“蔣姑娘!”他你你你了半天,說不出話來。轉而怒斥一旁的章詢,大罵道:“誰讓你帶她來的!惹是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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