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詢其人有野心。幕行不算出息的一條路。但是僅剩的摸到官場的道。
王匡德賭他會心動。
章詢眼睛閃了一下,似乎有什麼情緒劃過。最後他只是笑著說了一句:“我家裡的長輩若是知道我跟王將軍做了事。只怕要把我除出族譜。”他咬著王字,隱隱浮笑。
那個笑帶著通透、顧忌、淺淺複雜的心情。
王匡德明白他的意思,不管京城章家有沒有照拂浙江章家。浙江那邊總要給京城表忠心。若族中真出了個子弟,投靠了王家的人。章家勢必臉上無光。
王匡德哂笑道:“我和你一樣。也只是沾了個姓王而已。”他毫不怯的揭自己的短,“王家是我自己腆著臉靠上去的。當年有多麼舔,現在就要怎麼還。”
他一揚下巴,遙遙指了華亭放下的王元愛,說:“不然王家派這個小祖宗來幹什麼。哈哈,還債!”
王匡德自嘲連連。章景同也配合的笑了幾聲。
笑完了,章景同才說:“將軍抬舉我了。同景不過是謀生而已,將軍若是有什麼使喚。章詢必不辭命。至於做軍幕師爺……我錢穀還沒出師呢。幼時先生常常教導,人不能好高騖遠,得隴望蜀。”
“我明白了。”王匡德頷首點頭。他沒再強求。
章詢只是個小師爺。還不值得王匡德三顧茅廬的求他投靠轉席。
王匡德善意已經表達到了。遂不在掩飾的開口道:“今年秋糧徵了多少?”
孟宜輝點糧,章詢登記是孟德春臨時決定的。
孟德春抓自己兒子使喚,好想。孟德春使喚章詢,這沒有人盯著是如何知道的?
章景同指腹磨蹭著沾了水的酒杯邊緣,發出悅耳的響聲。
王匡德卻皺了皺眉。覺得很刺耳,他取下他的酒杯放在桌子上。說:“必不辭命?恩?”
章景同苦笑:“王將軍。這是華亭的秘密。您不也有自己的秘密嗎。”
兵、糧都是軍鎮重秘。既然王匡德軍營不安全,章景同自然沒必要回答這個問題。
王匡德笑了,問章景同:“那你可曾問過尹豐的硃筆師爺。他向朝廷上報的時候,說的是實話還是虛話。”
這個章景同能回答。他反唇相譏道:“尹大人自然是和王將軍一條心了。將軍怎麼做,我們大人就怎麼做。”
華亭比隴東佔據一個優勢就是。隴東的口糧從華亭而來。
只要王匡德要糧,華亭總有辦法知道兵口人數。
現在的問題是,尹豐怕丟官帽,怕王匡德獅子大開口。一季的秋糧肯定是不夠慰兵的。但官倉沒有餘糧。朝廷也沒有補的意思。
王匡德……章景同目前還看不出來,他到底是怕丟官帽還是怕丟前程。
章景同思量了一下,問王匡德:“敢問將軍一句。若是隴東的臭蟲被抓住了。將軍是會向朝廷如實稟報,讓王家記你的恩呢?還是,一如現在?”
王匡德盯著他,問:“我說了。你會覺得是實話嗎?”
“老實說。以前不會。但自從見了將軍對蔣姑娘的溫情,章詢敬您憐憫弱小。”
一個憐憫弱小有良知的人。會是一個愛兵如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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