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景同發現他們選倉時也不一定全是選靠近外面的。而是幾近隨意,幾乎帶著自暴自棄的頹廢。
一問才知。大家都認為,但凡京裡來檢查的。若是來辦實差的,必定瞞不過。
尋常情況下,誰都知道外面肯定裝的都是好糧。肯定要往裡查。如此錯開。沒準還能天降好運。剛好避開檢查。
若是不是來辦實差的。那來人自有尹大人打點招呼。如此一來,糧食放在哪都無所謂了。大家一個鼻孔出氣,誰還能戳穿誰不成。
章景同靜靜的聽著這些狀似有理的生存之道。負手盤著佛珠,一言不發。
章景同對王元愛調停的辦法很是不讚賞。
章景同聽了就覺得很離譜。
王元愛怎麼會想出這麼一個和稀泥的辦法。——這不是章景同所瞭解的王元愛。
尹豐和王匡德已經交過一次手,和過一次稀泥。如今王匡德已經明白,沒有朝廷的支援,沒有外糧的湧入。他們兩所謂的瞞天過海,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章景同本想等著王匡德下定決心。處處碰壁後,願意擔責,讓朝廷來處理此事。
沒想到王元愛還要再此和稀泥。
章景同回到縣衙去勸尹豐。
“孟先生,您的勸勸尹大人。飲鴆止渴,不可取啊。”章景同委婉勸道:“若京城真的要來人。當務之急,我們應該買糧填庫。而不是瞞天過海。”
章景同和王元愛是一箇中學堂念過書的。對王元愛的為人品性看在眼裡。
他和王元愛一個是章家的繼承人,一個是王家的繼承人。平日裡說不注意對方是假的。
王元愛是個很蟄伏隱忍的人。當初太子選伴讀,王家作為天子母族,本質上是比皇后母族有潛力的。
但最後協爭下來,東宮選了章景同和楊英哲。此舉不亞於狠狠扇了王家一耳光。
因為楊英哲的母親,是章景同的姑姑章明稚。章家嫁出去的女兒。
章景同是章家的長房長孫,嫡系的唯一繼承人。
按常理來說,天家無論出於平衡的考慮,或者出於顧忌皇上皇后的意思。人選都應該是章景同王元愛,亦或者楊英哲王元愛。
最後王元愛落了選,人人都以為王元愛會睚眥必報,報復章、楊二人。
但王元愛從未行詆譭、報復之事。反而一直靜靜的等著機會。
東宮本沒有王元愛行走的機會。但王元愛生生幾次在章景同和楊英哲的手裡找到替太子做事的空子。在太子面前立住了根。
可見其冷靜聰明。
如此品性的王元愛,會是個和稀泥之輩?!
只怕王元愛在利用尹豐,給王家訓狗。——王家不可能察覺不到王匡德和他們的貌合神離。
王匡德投靠王家本就是權宜之計。兩人若真心交付,也不會王家派來了王元愛拿兵冊,卻至今無功,兩手空空了。
章景同再度開口道:“孟先生兔死狐悲啊。介時事發,王家能幫尹豐填住軍營的窟窿。誰來幫尹大人填這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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