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陵關守軍負手上前,他說:“摺子我寫。師爺同我來書房吧。”
黃學的師爺見了穆陵關守軍,態度明顯殷勤了許多。他急道:“守軍大人,不可!”他額頭全是汗,低低咬牙切齒,小聲說:“黃大人的意思是,摺子讓副軍大人寫……畢竟您當時自押在地牢,外面的事全然不知情。”
穆陵關守軍笑了,瞥了自己多年好兄弟副軍一眼。他是從地下爬上來的,自然捨不得這麼多年的辛苦。守軍淡淡笑著說:“我來寫吧。我是長官,穆陵關出了這麼大的事。自然得我來彙報,副軍——他只是我的助手。”
黃學的師爺還想在說什麼。
穆陵關守軍抬手說:“不必多言。”他自嘲一笑,“被朝廷罷免了也好。我也省的去見王樹墩……該我的,跑不了。誰讓我綁了他的兵呢。就這樣吧。”
黃學的師爺沒辦法,只好帶著跟著守軍走了。
穆陵關副軍低著頭。
直到人走乾淨了,他還是低著頭。一個人悶悶的,像是被人踢了一腳的大黃狗。
*
馬車搖搖晃晃進了咸陽城。
蔣英德放下車簾,不安的問章詢:“阿詢,黃學這是什麼意思?”
昨天黃學對他們可沒好臉色。就差指著鼻子說,這件事息事寧人了,不要不識趣。
章景同還未開口,田綰卻極聰明地說:“黃大人是怕我們去其他地方吧。”
蔣菩娘支著腮,看著兄長蔣英德和章詢悶笑,她髮間釵笑的顫顫巍巍。“黃大人是怕三哥和章家哥哥不忿,年輕氣盛受不了委屈,一轉身回家告狀吧。”
田綰百靈鳥似得說:“就是,就是。”
蔣英德和章景同一整個大無語。
蔣英德翻白眼說:“我們又不是那小孩子,吃個啞巴虧還回家哭哭啼啼的告狀。你們女孩子才這樣!”
誠然,黃學想讓他們吃了這個啞巴虧。可打個巴掌給個甜棗容易。怎麼哄他們不聲張是個大麻煩。蔣英德和章詢並不是那麼好說話的。
田綰叉著腰說:“齊秀哥哥裝大度!你昨天還說,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等回了隴東,你定要查出哪個狗日的謀害我們。把他剁成蛇段……不,碎屍萬段!”
“小祖宗!”蔣英德捂著田綰嘴巴,連連往懷裡拖。他小聲訓斥她:“你怎麼什麼都往外說。”
田綰眼睛無辜的似葡萄,她說:“是你裝槍嘛。你自己分明在意的很,我們突然被人行刺,章家哥哥借武林的勢力叫了江湖頭子來,還是沒打聽到什麼人要殺我們。你明明就氣的不輕。”
田綰越被捂嘴說的越多,她口水都沾到蔣英德手上了。田綰還在大聲說:“本來就是!那黃學也奇奇怪怪的,不吭不聲就把刺殺我們的人屍體給燒了。好像生怕人查下去似得。知道的他是在保護官位,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保護章家哥哥呢!”
章景同聞言看了田綰一眼。
他非常確定,黃學不是他的人。
黃學甚至不是章家的人。他為什麼這麼做,章景同不知道。但章景同能推測出,黃學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環俞殺了人。章景同要保住他,唯一的辦法肯定是坦白身份。——只有這樣,環俞才是立了功。連三叔也不能出來說,環俞保護他保護錯了。
由此可見,黃學不管知不知道他身份。黃學的目的都是不想讓章詢改變。
只有章詢是章詢。黃學才能萬事不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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