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宜輝臉色鐵青的問:“黃學什麼意思?這是恩施啊,還是示威啊。”
章景同道:“這是恩施, 也是示威。”他食指大動, 連用了小半盤。愛極了這股肉香混合的鹹香美味,試了醮醋水之後更為愛極。
章景同極認真道:“宜輝, 你們這的廚子不錯啊。什麼時候給我引薦引薦。”
孟宜輝屢屢被打斷, 沒好氣道:“你幹嘛?”
章景同笑著說:“我不是要回浙江了嗎。回家也不知道帶什麼特產給長輩,索性捎兩個廚子回去。讓爹孃長輩也嚐嚐陝西、隴東這邊的手藝。”
蔣英德翻白眼:“……奇葩。”
孟宜輝也噗嗤笑了,他好笑的問章詢:“你們南方人都這樣啊,還是隻有你這樣啊。章詢你笑死我了,我還沒見過誰回家帶特產是帶廚子的。”
*
是夜,咸陽的月亮沒有隴東大。
咸陽的月亮有種孤冷清傲的味道,饒饒古城。哪怕咸陽書院離群索居, 建在僻人清淨處。也有種繁華不自知的味道。
隴東的月亮極大,清亮孤圓。對茫茫荒沙和綠洲一視同仁, 它又大又圓。無論什麼時候看,都有種照人自觀的示警。
焦俞環俞整理好床鋪,兩人商量好值夜。焦俞來叫章景同:“大公子, 過來休息吧。”
章景同解開衣領,瘦而有力的鎖骨,繫著紅繩釦著一顆檀木珠。
環俞開箱整理著章景同的東西,“孟少爺的行李都已經送過去了。大公子要不要給韋迎波、章喜衛寫封信,看看他們兵冊抄的怎麼樣了?若是快了,到時候我們直接從咸陽走。官路通暢。”
章景同沉吟道:“寫封信回去吧。”
環俞研了墨,自己坐在書案前寫信。
章景同枕著胳膊,躺在床上沉思。“以後穆陵關的事,給我這裡報一份。”他想起副軍的臉,多少有些憐憫不忍,“……總歸是我虧欠他們幾分。”
章景同臉上透著股悲憫的哀傷。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你要去看看將來治理的江山是什麼樣子,才能治理好腳下這片土地。太子他不能動,所以他讓章景同來替他看。
看看軍所,看看隴東,看看邊境……看看,這個天下。
焦俞冷笑的按住環俞的筆,他不甘心道:“大公子什麼意思?難不成你在穆陵關治轄範圍內遇刺,他們還想無事一身輕,萬事不管?”
章景同嘆氣,蓋著眼睛說:“我只是……有些後悔,不該在穆陵關約見衛祁和李諸離。”
焦俞炸毛的猴子般,他勃然大怒:“當時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不在穆陵關問責。難不成要在咸陽城找個官府問罪?”
環俞倒是停下筆,挺認真地說:“……穆陵關確實是無妄之災。焦俞,大公子是對的。我們該補償幾分。”
焦俞渾身煩躁,他道:“隨!便!反正又不讓我關照。”
環俞抓了個點心丟過去,焦俞抬手逮住。環俞抬頭笑道:“好了,至少大公子真的對不起穆陵關那些受傷計程車兵,還有卑躬屈膝的副軍。關照他們幾分,也算是不虧良心了。”
焦俞咬仇人般吃著點心,他古怪地道:“……真好啊。大公子什麼時候欠我個人情多好。”
章景同閉著眼睛正在假寐。焦俞突然湊過來,問:“那大少爺是不是也欠環俞一份情。不然算到我頭上吧。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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