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愛捏了捏眉心,側身開口問:“咸陽書院那幾個人呢?蔣家兄妹呢?”
黃學說:“咸陽書院的山長就在外面。他們一早就離開,章詢逃跑前他們就回隴東了。”
王元愛側頭,“走了?”
黃學說:“走了。”
王元愛:“孟宜輝呢?他們不是來看孟宜輝的嗎。”
黃學謹慎的面對王元愛,無奈一笑說:“孟宜輝是咸陽書院的學子,他還要上學。如今還在咸陽書院, 你要請他過來嗎?”
王元愛只是沒想到蔣家兄妹真的會拋下章詢離開, 他說:“不必。”叫孟宜輝過來有什麼用?只怕章詢來咸陽就是為了拖時間。如果不是來咸陽城,許會往祁連山方向去。
在鬧市躲幾個月和在深山躲幾個月, 沒有什麼分別。
王元愛閉著眼睛不知道朝哪抓, 王丘把把兵冊燒了,章詢不知所蹤。連王元愛有心想問一句章時霖,王丘也被他收買了嗎?都無從問上。
黃學退下去,圓胖的他關上門前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章喜衛和韋迎波現在在哪裡?”
王元愛淡漠的回頭,他探究著黃學。
黃學作了作揖,不願惹事。但他到底撿了王嵇魁的缺,心裡感念王家。難得多事的說:“大少爺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如今章家勢大,我們伏一伏小不丟人。”
黃學頂著王元愛充滿壓力地目光說:“您來隴東就是為了立功, 至於立什麼功實在沒什麼所謂。有句話屬下說了冒犯,可章家沒有天家的點頭敢來隴東和您搶嗎?”
“依我看,天家只怕也覺得您壓不住王家這些舊部, 越過你直接派章家的人來,只怕激化你們兩家矛盾。可只怕您來,這件事十有八-九是辦不成的。”
叛一個王匡德,還能說章家仗勢欺人,誘人跳船。現在又叛了一個王丘,王家如今在隴東說話的分量還不清楚嗎?
黃學知道王元愛要強,但時勢造人,王家如今式微是不變的事實。王元愛學不會低這個頭,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黃學勸道:“那個章詢在隴東埋伏了這麼久,必然是發現了什麼。不然他不會說沒有兵冊,也必然讓你立功的話。隴東事雜,章家在這裡沒有伸手,他想辦事繞不開您、繞不開王家。您手鬆一鬆,把兵冊讓給他。看看章詢會怎麼補償您。”
“他若願意提拔王家一把,不比你在這裡抓瞎強?”
實話難聽,黃學不等王元愛罵他,關上門默默離開。
黃學走的極慢,章家是從章年卿開始發家的,到如今也不過三代人。章年卿若不退閣的話,如今章家勢力還能更大。可章家聰明,能屈能伸,激流勇退。
章年卿中舉時不過十四五歲的稚嫩少年,他從入官場時就開始學低頭,隱忍勃發。齊王登基時,章年卿的處境何其艱難?二宗當權時,章年卿夾在中間左右逢源。
王元愛也好、章延輔也罷。一個出生時家族就在走下坡路,一個落地時家族輝煌就到了頂峰,他們逆流而行,處境卻都差不多。
天之驕子都學不會低頭。學不會做低伏小,骨子裡的自尊和榮耀不許他們如此屈辱。王元愛、章延輔,骨子裡的少爺矜驕之氣都摧毀不掉。
章年卿能在權利的巔峰之時及時鬆手,激流勇退。
王元愛、章時霖卻不能放棄唾手可得的利益。
也許是他們太過年輕,還需歷練。也許是人與人生性不同。章年卿幼逢亂局,少年之際就被父母丟在京城。只有岳父岳母照拂。王元愛、章延輔卻沒有吃過這種孤立無援的苦。
所以,王元愛、章延輔會成長的慢一點。
黃學算得上是背靠王家爬上來的。從個人角度來講,他不希望王元愛和章詢硬碰硬。如今章詢尚有顧忌,還以章詢的身份為人處事,限制著他的舉止。一旦章詢豁出去,王元愛就會發現,在隴東一呼百應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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