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差陽錯,兜兜轉轉。
章景同在隴東遇見了很多事,但不過如此——
有些不習慣,有些出人意料,見了很多前所未見的。但到底,是章景同熟悉的領域。
可從章景同踏入穆陵關開始,一切開始向他揭露了嶄新的一面。
他一來陝西,就被上了一課。
穆陵關的人、事,超出章景同預料。
咸陽書院的學子,也讓章景同意外。
不全然是壞的,但確實讓章景同很別開生面,耳目一新。
清陽冬日透亮,沒有熱氣。卻肆意明亮的像是盛夏,照亮整個集會的迴廊。學子們聲音朗朗,爭辯討論,各執一詞的熱烈氣氛,讓人神往倍加。
田綰和蔣菩娘聽說,這裡有人討論田韜的案子。田綰拖著蔣菩娘就跑來了,兩個女孩子提著裙子,越過臺階紅柱,奔跑似火。
學子們齊齊回望,視線凝聚在兩個少女身上。
都是男兒的書院本來就少見女孩子。更何況兩個妍麗容貌,風格迥異的兩個少女。霎時安靜下來的迴廊,讓田綰和蔣菩娘都怯怯的停下腳步。
所有男子都看著她們,不敢跑了。
田綰手足無措,想要躲卻不知道該怎麼辦,情急之下躲到了蔣菩娘背後。
蔣菩娘少女狼狽,她也驚慌的想躲。卻無法得體離開,左右躊躇之即,孟宜輝和章詢來了。
孟宜輝身材高大,章詢更勝半頭。兩人並肩立在一起,齊齊擋住眾人視線。
章景同微微失笑的看著蔣菩娘躲避的視線,他扶額問:“你們兩個跑什麼?”京城貴女們哪有這麼野的。
蔣菩娘剛要開口,孟宜輝就問:“是發生什麼事了?”
田綰背後探出頭,小小聲的說:“我聽說,你們在討論田韜翻案了……”語氣中顯然隱匿了,聽誰說的。
孟宜輝立即說:“造謠,你聽錯了。我們都是學生,怎麼可能擅議朝政。”
蔣菩娘手指害怕的泛紅,卻死死護著田綰。她像個斑鳩似得擋著田綰,明明自己過的就不如意,卻偏偏看不得這人間疾苦。她一開口,章景同眼睛就凝過來了。
蔣菩娘說:“章公子、孟公子。田鼎大人到底怎麼樣了?我知道你們男子都喜歡關注朝廷大事。我,田綰她只想知道她父親怎麼樣了。”
章景同眼睛似凝著千山萬水。他並不理解,在他眼裡蔣菩娘和田綰並不是什麼要好的手帕交。蔣菩娘自己也過的艱難險阻的。
可為什麼她無論在逆境中陷的多絕望。總是在替別人出頭?
在臨溪鎮時,四處託情找師爺,只為了幫鄰居兒子一個忙。
在華亭時,趙東陽叛國。她自己都是個孤女,卻死死瞞著趙東陽行蹤。完成趙東陽託付,把兵冊交出去。
如今在咸陽,她又是這樣。蔣菩娘自己都深一腳淺一腳的在泥潭裡,她卻要替有兄長有母親有丈夫的田綰出頭。
她為什麼不愛惜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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