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之師,以仁當先。大周錯在先,我們為何不張揚?”
章景同純真笑意的眼睛充滿得意,“為什麼要張揚?不聲張,我們只囚人不交涉。大周若是不滿,打過來便是。”
“你來隴東是幹什麼的,我來隴東是幹什麼的?”
“既然你我都明白,大魏已經做好了開戰的準備。戰便戰了。”
“等開了戰我們再把圖禮氏的事抖出來。我們不是仁義之師,誰是仁義之師——慘無人道的圖禮氏,稱圖禮氏為普通百姓的大周?”
王元愛感到匪夷所思,“你真是一點臉面都不要了。”
王元愛終於明白為什麼太子說,章家教孩子是沒有仁義底線的。如今的章時霖當真讓他刮目相看。
如此高高在上,步步陷阱。他就算不顧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當真連名聲都不要嗎?
章景同說:“名聲臉面是最一無是處的東西。”
漫天白雪灑下,春雪細膩溫柔。是春日裡最後一場雪,以後的日子就要漸漸轉暖了。
王元愛拂掉臉上的雪花說:“不管怎麼說,這件事還是要儘早上報朝廷。我不和你爭論,章時霖這件事算我對不住你。一報還一報,我們扯平了。兵冊的事,我不追究了。不過……”我有一事不明。
章景同說:“你還是很好奇,為什麼人人都知道你是王家嫡長孫,卻還敢對你下手。”
王元愛微怔,說:“這件事我已經想明白了。不過,我確實會好奇在你眼裡,這件事為什麼會這樣。”
章景同渾不在意的說:“態度而已。”
“王元愛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圖禮氏的人殺嫡子、留次子、養庶子。他們知道什麼東西珍貴,什麼東西不珍貴。太珍貴的東西碰了,容易惹禍上身。他們寧願毀屍滅跡,不留後患。”
“王家對你的態度天下盡知,所以你不是珍貴的王元愛。——碰你,是沒有後顧之憂的。富貴險中求,不過如此。”
“王家式微,但不是王家死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但凡王家表現出態度,對最後的嫡長孫,王家的獨苗表現出珍愛不容侵犯的立場。天下人敢碰你,都要畏懼王家的報復。”
王元愛冷靜地說:“挑撥離間。你還真是個人品低劣的。”
章景同的眸子溫潤有力。他靜靜地看著王元愛,說:“無論你信不信,我真的是來隴東散心的。”
“太子給了我官差,我有理由應付章家。華亭的日子很清閒,我有事做也無事做,日子散散漫漫。”章景同眼神聚光變的凌厲:“可我三叔出事了,我章家最對不起的人出事了。”
“王元愛,我從你手裡搶東西。我至今沒有半分愧疚、後悔。”
王元愛拂袖而去:“真是卑鄙的坦坦蕩蕩。怎麼,我還得誇你兩句?!”
王元愛亂了。
他一直以為眾人欺負他,他一路從京城來隴東受盡折磨,是因為王家式微了、落寞了。原來竟不是,是態度。
王家漠視他的態度。世人已經皆知了。
*
庭院終於只剩章景同一個人了。
章景同靠在大石頭上,春雪漫漫,他閉著眼睛。隴東春風並不凜冽,章景同眼睛看著樓梯,蔣菩娘已經不在閣樓上了。後背陣陣發疼,他心裡卻無限欣慰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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