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衡遠一口氣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
與其說,孟家譏諷是的是他。不如說孟家譏諷的是齊王黨。
當年隴東事發,孟家聯合山東學子本想仗義執言。奈何齊王黨當時集體裝聾作啞。
開泰帝重用齊臣,孟家無力輸出主張。只能嚥下一肚子的仗義疏詞,生生看著。
如今隴東變成現在這副樣子,大姑娘上轎知道急了?
早幹什麼去了!
出門,孟中宣對孟盧圖說:“松大人那邊說通了。今天尹豐就會派人去蔣家拿人。你那個女兒……儘快弄回家吧,夜長夢多,宜早不宜遲。早點回山東,到時候蔣家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與我們無關了。”
孟盧圖在門口等候多時,他非常驚訝地說:“這算什麼辦成了?”他良心異常不安,“我們和蔣家說的……”
不耐煩的打斷,孟中宣問他:“你還想不想接你那個女兒回去了?”
孟盧圖喏喏稱是,沒有頂嘴。
孟中宣語氣微緩說:“還有件事……你那個女孩,似乎不規矩。”他有些發愁,但又很惋惜:“女孩子長的太漂亮了,容易開竅早。她小小年紀在隴東就有了小情郎。只怕如今早已經非清白身。”
*
章景同停足,和牢房中的成綽對月而望。彼此臉上都有明暗,四目相對。
章景同舉了舉酒瓶,晃了晃說:“我給你帶了壺酒。上好的精米酒,土釀。”
土釀烈度極高,成綽就喜歡喝這一口。
成綽靠在柵欄笑,聞了一口就說:“你今天是來當陪客的。這麼弄的酒,也不怕我喝倒你?”搖頭感嘆阿詢傻,“小章師爺挑錯酒嘍。”
章景同臉上笑意:“從前受了成師爺照顧。如今成師爺蒙難,我來陪醉一宿又何妨。”
成綽哀嘆,拍著酒瓶放在旁邊。他感慨地說:“阿詢,你去過京城嗎?”
章景同詫異,還未回答成綽就笑著說:“你還年輕,去看看京城的風光吧。”
章景同直言他不明白成綽的意思。
章景同說:“成師爺不妨明示?”
成綽見章詢如此誠實,笑了笑說:“你手上的白紙拿來給我。”
這是孟德春先前給章詢的。他突然來找章景同,說成綽入獄了。讓章景同送刀宣紙進去,白淨的宣紙裡面還卷著筆墨紙硯,都是照顧。
章景同不明所以。
潔白宣紙從柵欄縫隙穿過去。
成綽展開鋪陳,在地上繪了副簡圖,指著一個墨點說:“大夢京旁邊有一家筆墨鋪子,你,找裡面的掌櫃的。就說有一個叫阿成的小子,有封信寄給他們主人家。”
成綽從懷裡掏出一封陳舊早已寫好的信封。古素的封面上面周無一字,只有一淡淡川墨,似是海浪。金邊側著勾勒在紅線旁,乍一看像裝飾。又像一個躺倒的‘川’字。
章景同拿著信封翻來覆去好奇地看,他問成綽:“既然是求助信,為何不託人帶進京,儘快解決。反倒讓我幫著跑腿?成師爺,你也不怕我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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