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民陳屍峽邊，他閉眼不看。”
“教會的人在他國境裡來去自如，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你說......這樣的國王，是不是越來越糊塗了？”
黑袍人渾身一僵，重新把頭死死抵在地上，一個字都不敢接。
這些話，傳出去一個音節都是掉腦袋的大罪。
“我要你做的事，很簡單。”
殿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疾不徐。
“把這些事，編成歌謠，寫進小報，摻進工人的閒談裡。”
“讓酒館裡的醉漢唱，讓集市上的婦人罵，讓拉車的腳伕。種地的農夫，人人都知道他們的國王幹了什麼。”
“錢不夠，找賬房支，渠道不夠，讓影蛇去鋪。”
“但記住，不許留任何筆跡，更不許以權示人。”
“話要從民眾嘴裡說出來，才像是真的。”
“我要讓整個希斯頓，都在議論這件事。”
黑袍人伏在地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輿論這種東西，殺人不見血。
等民怨燒起來，再忠心的大臣也會動搖，再牢固的王座也會發燙。
“殿下......”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這樣一來，事情就沒有回頭路了。”
“回頭路？”
殿下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
“從開啟灰峽暗口的那一天起，我就沒想過要回頭。”
他重新坐回天鵝絨椅中，指尖那枚三頭蛇徽記的戒指，在燭火下泛著幽冷的光。
“父王已經老了。糊塗了，明眼人都知道希斯頓這個國家已經半步入土，光憑他一個人，根本守不住這個國家。”
“希斯頓王國，需要一位新的領導者。”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黑袍人深深叩首，起身退到了門邊。
“屬下這就去辦。”
房門輕輕合上。
殿下獨自坐了很久，忽然又低低地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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