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個好日子,好呀好日子~母子團聚的好日子,小芭內開眼的好日子,諸事順遂皆是好日子!啷裡格啷~”
眾人素來見慣了司空黎運籌帷幄。沉穩淡定的模樣,也看慣了他平日裡偶爾愛張揚顯擺。故作高調的姿態,這般毫無掩飾。乾淨純粹的真切歡喜,倒是格外難得。受他這份真摯的情緒感染,所有人心中皆是一片明朗,訓練的勁頭愈發充足,全身心投入特訓之中,不敢有半分懈怠。
唯有煉獄瑠火尚且懵懂不解場內的種種深意。蝴蝶香奈惠見狀,輕聲上前,將司空黎強大到沒朋友,一直深陷孤獨的事情簡單為她解說了一番。
煉獄瑠火聽完徹底恍然。她早知司空黎實力強橫。行事古怪,卻從未想過他早已強到這般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讓眾人只剩敬畏,從而讓他感到疏離的地步。看著自家兒子僅僅一句赤誠的兄弟之言,便能讓這位絕世強者由衷開懷,她心中滿是欣慰與踏實,也徹底放心,知曉杏壽郎如今所遇之人。所處之境,皆是上上之選。
香奈惠早已將一切看在眼裡,心知司空黎今日真正開懷的根源,從來不是喜事本身,而是杏壽郎那句真心的兄弟相稱,是他長久以來的孤獨終於被暖意填滿。她格外顧及少年內斂靦腆的心思,不願當眾拆穿他藏在心底的柔軟,於是腳步輕快地快步追上,故作好奇。眉眼含笑地溫柔出聲:“是什麼喜事,讓你今日這般開懷?”
司空黎眼底的暖意藏得極深,嘴上卻依舊順著表面喜事作答,一副大大咧咧。滿心雀躍的模樣,刻意略過了自己心底最在意的溫柔緣由:“那可不!好兄弟母子團圓。圓滿重逢,小芭內又成功覺醒透明世界。突破桎梏,妥妥的雙喜臨門,這麼多好事湊在一起,自然值得開心。”
見他真心愉悅,香奈惠心底也跟著暖意融融,順勢提議:“那這般喜事,是不是該好好慶祝一番?”
“那必須得慶祝!”司空黎當即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思索,“我好好想想,該怎麼慶祝才夠熱鬧。”
看著他認真思忖的可愛模樣,香奈惠眉眼彎彎,並肩與他同行。
倏忽間,司空黎眼睛一亮,似是想到絕佳主意,故意賣了個關子。
“有了!不過暫時不告訴你,我先去找耀哉兄商量一番!”
話音未落,他便腳步匆匆,快步朝著產屋敷耀哉的院落趕去,香奈惠緊隨其後,滿心好奇。
“耀哉兄!耀哉兄!你在不在家?我有大事跟你商量!”
人未至,爽朗的呼聲便先一步傳入院落之中。
此刻產屋敷耀哉正端坐屋內,聆聽著產屋敷天音彙報煉獄瑠火死而復生。重返總部的相關事宜。聽聞司空黎格外輕快愉悅的叫嚷聲,他唇角微揚,露出溫潤笑意。
“天音,聽這語氣,司空兄今日心情極佳,速速請他入內。”
“是,耀哉大人。”天音溫柔頷首,應聲退下迎客。
司空黎一進屋,絲毫沒有拘謹客套,大大咧咧落座,隨手抓起桌上的茶壺,仰頭便灌了一大口涼茶。
香奈惠無奈淺笑,只得對著身側的天音微微欠身,替他隨性的舉止致歉。天音溫柔搖頭,回以無礙的淺笑,早已習慣了司空黎隨性率真的性子。
司空黎全然沒有留意二女之間的無聲互動,喝完茶便放下茶壺。產屋敷耀哉率先溫和開口,此刻他只當司空黎是為瑠火復生的喜事欣喜,並未深究深層緣由,從容笑問:“司空兄今日這般愉悅登門,定然是遇上了天大的喜事。可是瑠火夫人復生歸來之事?不妨說來,讓我也一同沾沾喜氣。”
在他看來,能讓司空黎這般特意登門。滿心雀躍的喜事,唯有煉獄瑠火死而復生這等逆天奇蹟,依照司空黎的性子,定然不會錯過分享顯擺的機會。
可這次,他卻猜錯了。
司空黎微微一愣,隨即笑著搖頭,耳尖悄悄泛著淺淡的微紅,刻意避開了心底真正的緣由,只順著表面喜事大大咧咧地說道:“不止是瑠火阿姨平安歸來,小芭內今天也順利突破,解鎖了透明世界,接連兩件大好事湊在一起,可不舒心嘛。”
產屋敷耀哉敏銳捕捉到,自己話音落下的瞬間,司空黎眼底的愉悅又真切濃郁了幾分。他心思通透,轉瞬便悄然洞悉了其中關鍵,心中瞭然卻半點未曾表露,依舊眉眼溫潤,從容含笑問話:“原來如此。今日當真乃是諸事順遂的大好時日。不知司空兄今日尋我,究竟所為何事?”
司空黎笑意明朗,語氣輕鬆又隨意,任誰聽了都只當他是想設宴休憩。好好慶賀一番:“自然是為了這接連而至的喜事,好好慶祝一番!”
“那不知司空兄弟想如何慶祝?我即刻讓人著手籌備。”產屋敷耀哉從容應聲,靜待他的安排。
可話音剛落,他神色依舊輕鬆散漫,隨口便丟擲一句完全跳出常人邏輯。顛覆所有人認知的慶祝方式,腦回路清奇得讓人猝不及防:“既然要慶祝這份圓滿與突破,那咱們就整點最熱鬧的——直接整頓人手,去找無慘那傢伙揍他一頓助助興!”
話音落下,屋內瞬間陷入一秒詭異的死寂。產屋敷耀哉臉上溫和的笑意驟然僵在原地,眸中滿是猝不及防的錯愕,整個人微微怔神。他滿心以為對方要的慶祝是設宴小聚。休整犒勞,誰也料不到,司空黎口中湊熱熱鬧的慶祝方式,竟是去找無慘開戰。這等旁人畢生不敢提及的終極禍亂,被他說得如同街頭打鬧般隨意輕浮。短短一瞬的錯愕過後,所有愕然盡數化為滔天的狂喜與激動。終結無慘。終結百年鬼患是產屋敷一族代代死守的執念,此刻司空黎輕描淡寫一句“揍一頓助助興”,便將壓在家族百年的重擔隨手挑破,讓他心底翻湧著難以抑制的振奮。一旁的香奈惠也是微微一怔,隨即眉眼柔和彎起,心底悄然泛起淺淺的動容。這便是她愈發傾心於司空黎的緣由之一,他向來超脫世俗常理,世人逢喜事皆求安逸歡愉,唯有他,將根除亂世禍患視作尋常消遣。一身碾壓眾生的絕世實力,卻無半分倨傲矜貴,性子隨性坦蕩。不落俗套,這份獨一份的鮮活與灑脫,總能悄悄牽動她的心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