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不提他,掃興。”顧沾沾強作笑顏,反問姚木槿,“你今日和沈官人談得如何?”
姚木槿不想說她和韓遲雲起爭執的事,遂只淡淡答道:“挺好的。他已將納妾之事告知雙親。過些日子收到家書之後,便可接我入府。”
顧沾沾咬著竹箸,小心翼翼地問:“你真打算給沈官人做妾?那沈官人好是好,可他畢竟只是下人,將來前途如何誰也說不清,跟了他未必就是好事。若是有別的辦法能還上那一千貫,或者有別的人想要……”
姚木槿倏然抬頭看向顧沾沾:“你有什麼辦法?”
顧沾沾趕緊搖頭:“我……我亂講的,我只是擔心你……”
“你快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平白勞神。我惹下的事,我自己去解決。”
姚木槿放下碗筷,繼續柔聲安慰著:“我又不是傻兮兮沒一點兒算計。我思量過了,等我入府之後去求一求孟夫人,給夫人做女使,若是真能讓那鄭知縣趁此機會攀上相爺,給他自己謀個前程,那我就不用還錢了!至於沈官人,他是個頂好的讀書人,我就算將來真的跟了他,也吃不著虧。況且,這些都是權宜之計。咱們呀,沒事不惹事,有事不怕事,終究是走著瞧。”
待二人吃完飯,姚木槿挑起自己的花擔子,趕在天黑之前出城回了黑羊巷。
回到家中,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自己攢錢的那三隻錢匣拿了出來。
捧在手中思索片刻,又把給程厭的那隻匣子塞回櫃內;復想了想,又把給顧沾沾孩子的那隻也塞了回去。最終只剩下她給自己和庾嶺攢路費的那隻匣子。
姚木槿將匣內銅錢一股腦全倒出來,仔細數了一遍,而後長長地嘆了口氣——太少了。這麼點兒錢,莫說是給顧沾沾僱個能幹又可靠的女使,恐怕就是找個只會做粗活的婆子都不夠。
將錢裝回匣內放好,姚木槿坐在桌前絞盡腦汁盤算著,究竟能從哪兒再弄一筆錢來。
思來想去……也許可以去問沈如鈞借點兒?但轉瞬想到沈如鈞在相府的窘境,心知他比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或者,實在不行的話就再回一趟慈幼局,問問程媽媽,看能不能把那一千貫暫且分出些給自己。
然而一想到已經給了孩子們的錢,又要去厚著臉皮討回來,頓時便覺又羞又愧,這事兒她實在做不出來。
繼之又想,要不然就找同是慈幼局出身的人,把周恆綁了狠狠打一頓,從他身上敲詐一筆錢出來。慈幼局養大的孩子現已遍佈三教九流、五街八衢,雖然平日裡大家並不怎麼來往,但只要有人有事相求,其他人皆不會坐視不理。
可轉念一想又覺不妥,綁架敲詐,弄不好就是一頓牢獄之災,她不想因為混賬周恆而連累了自己那些勤勤懇懇過日子的兄弟姊妹們。
但那周恆出爾反爾實在可恨,無恥下流東西,姚木槿氣得在屋裡直跺腳。
正在滿腦子琢磨著究竟要不要找人把周恆揍一頓的時候,忽聽門外有人叫道:“小啾,開門,是我。”
姚木槿跑去將門開啟,門外站著個農婦打扮的老媼。臨安府三百六十行,行行皆有自己的“行會”,賣花娘子們亦不例外。這老媼姓李,便是賣花行會中的掌事行老之一。
“李媽媽,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姚木槿趕忙將人讓進屋內。
那李媼見姚木槿神色不大對,便打趣道:“哎呦,是誰惹咱們小黃鶯兒生氣了?”
“是我不小心把腿撞在桌腳,撞疼了,自己跟自己置氣呢。”姚木槿胡亂找了個藉口搪塞著。
李媼卻笑得滿臉皺紋擠作一團,道:“快彆氣了,老身今日來是有好事告訴你,你聽了這事,管保高興得做夢都要笑醒。”
“什麼事這麼高興?”姚木槿疑惑地問。
“好事,天大的好事!”
作者有話說:
【重要說明!】小啾為什麼對顧沾沾和她肚子裡的女兒那麼上心,原因會在之後的情節裡全部寫清楚,這與小啾自己的身世有關係,還請大家繼續往後看ps.小啾在廟裡求神問卜的時候知道顧沾沾懷的是女兒,所以對那孩子更為憐惜。【預告!】下一章請看:姚小啾大放光彩,韓菩薩心照不宣
第17章 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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