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遲雲那個不開竅的, 讓溫叢琳來收拾一下也沒什麼不好,而她姚木槿, 只需在一旁揣手手看笑話就行。姚木槿頗為氣惱地想。
可轉念又覺得韓遲雲還挺惹憐。
既然溫叢琳不愛他, 夫妻之間恐怕也不會有多和睦,倘若二人各自尋歡倒也罷了, 偏他還是一根筋的犟腦袋……唉, 韓少尹這輩子大抵便是官場得意、情場失意咯。
就這樣左思右想足足想了七八日,想得實在遭不住,最終還是決定將此事告知韓遲雲。或者說, 先探一探韓遲雲的口風。
然而, 問題來了。
韓遲雲乃萬民敬仰的臨安府少尹, 姚木槿卻只是個貧寒低微的賣花娘子, 若是韓大人不主動來找她,她是很難見到韓大人的。
總不能因著這事去敲登聞鼓吧?嚇!
姚木槿不想再去相府門外傻等。那地方容易惹是非,萬一不小心把事情鬧起來了,對溫叢琳和韓遲雲都不好。
她試過到臨安府衙去尋韓遲雲,結果卻是毫無所獲。
從姚木槿住的餘杭門到臨安府衙,幾乎橫跨整座杭城,姚木槿去了兩次,兩次都撲了個空——不僅沒見到韓遲雲, 還把自己累得不行。
幾次三番下來,姚木槿無奈地打消了去見韓遲雲的念頭。
“罷了罷了,讓他自求多福去吧。”姚木槿擺擺手,將此事揮之腦後。
秋光荏苒,霜風吹冷,展眼又是一年中秋佳節。
中秋節這天,姚木槿一大早就去東馬塍挑了滿滿兩擔菊花,打算狠賺一筆。她不想進城,仍想像朝廷開酒庫那天一樣,去西湖賣花。今日乃佳節,大家都忙著過節呢,西湖邊應該沒有街道司的巡兵。
月夕之日的西子湖和錢塘江,皆是熱鬧非凡。
每年八月十五之夜,錢塘江上都要放燈。十萬盞名曰“一點紅”的羊皮小水燈漂盪江面,燈映長夜,浮光千里,直如天星墜入潮水中。
而西湖更是從早到晚摩肩接踵,玩風弄月的貴胄們或於湖岸畫舫、或於林間亭下,玳筳佈列,酹酒歡歌,真真兒是“暖風燻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姚木槿挑著菊花一路行至斷橋附近,果不其然,橋上橋下人潮湧動,剛放下擔子便有許多人來買花。
“此菊何價?”
“點絳唇二十文一枝,貴妃凰四十文一枝,買回家插入淨水之中,可保十日不敗。”姚木槿指著花擔上紅金二色的菊花介紹著。
話畢,又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株色澤蔥青、花冠極其飽滿的菊花,道:“還有這個,這是今歲名品,叫做‘綠珠墮樓’,三百文一枝。”
“三百文?!能買一百隻菜包子咧!”
“太貴了,太貴了。”
姚木槿抿唇笑笑,並未反駁。
花三百文錢買一朵菊花,對於普通百姓來說,確實是太不值當。所以這枝金貴花兒,她是打算賣給畫舫裡那些一擲千金的公子王孫的,對於那些人來說,百十文錢不過是猴子身上的一根毫毛罷了。
便宜些的“點絳唇”賣得最快,不斷有人來買此花。姚木槿數錢、找錢、拿花,正忙得不亦樂乎之時,忽聽身後傳來一句涼嗖嗖的話語:
“綠珠墮樓……這名字也太不吉利。”
姚木槿手一抖,剛接到掌心的二十文錢,“呼啦啦”撒得遍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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