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許城地界,便算正式進入安人的勢力範圍。
許城曾是梧國領土,也是在這次兩國戰爭中被梧帝楊行遠丟掉的。
眼下城中重稅,民生艱難,百姓怨聲載道,真是造孽。
姝棠撩開一隙車簾,聽著百姓小聲談論能夠保佑家宅平安,生活富足的神祇。
如果不是實在活不下去,又怎麼寄希望於這虛無縹緲之物。
姝棠有些唏噓,但也只是一瞬間。
安帝好戰,軍餉除了從別國得來,稅收也不輕。再加上連年徵兵,百姓的日子過得苦兮兮,又無力反抗。
與梧帝不同,安帝大權在握,想從上層瓦解安國不大容易,所以姝棠便採取了釜底抽薪的方法,斷他根基。
她這些年來派出了諸多擅長蠱惑人心的細作,於安國各地傳教,給安國百姓一個信仰,一個美好的企盼。
人生來分了三六九等,用底層人的命去堆上層人的權力,憑什麼呢?
神祇會拯救他們於水火之中,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中,而神將會帶給他們能力與勇氣把握幸福。
神教宣揚王侯將相的位置,只要虔誠,他們也可得,哪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
人的慾望一旦被勾起來就很難被壓下去,而人不可能沒有慾望,尤其是沒什麼見識的底層百姓,他們掌握的資源不多,一點點蠅頭小利就能夠滿足,更何況封侯拜相這種大餅。因此忽悠他們是不難的。
事實上,就連朝堂上也有人信奉神教。
如今安國各地皆有神廟,神廟之中傳道真人便是人心所向。求神拜佛原也不算什麼大事,因此也並未引起關注。
姝棠自詡不算壞人,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充滿剝削與壓迫的,與其被安帝和梧帝這種自私自利的蠢貨剝削,還不如換她來。
至少她,會帶給百姓更和平穩定的生活。
思緒飄的有些遠,馬車已經停在許城府衙,楊盈遞了幕籬給她,姝棠伸手接過,兩人便相攜下了馬車。
任如意與杜長史坐在後一駕馬車上,也一同下來。
安國尚未派出引進使,引進使到來前,路上每落腳在一處城池,都要會見當地長官。
而此處長官剛剛被調走,新來的將軍乃是申屠赤。
如意低聲和楊盈講著申屠赤的事情,姝棠一抬眼,便對上一旁眼神兇厲的錢昭。
看來是被發現了。
姝棠隔著幕籬無語的瞪了寧遠舟一眼。
都怪他,若是有仇便不應該請任如意,若是沒仇,人家是來幫忙的,你就應該解決好這些關係。
現在被發現了,豈不是兩邊不是人,到時候內部再打一架,耽誤了她的大事怎麼辦?
楊行遠就算是拖也得拖回梧國去,梧國不亂起來,她怎麼行事?
申屠赤對著使團好一陣冷嘲熱諷,侮辱之詞不絕於耳,眾人臉色變幻莫測,最終還是沉默以對,去了破破爛爛的驛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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