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朵倒是沒想那麼多,得了令便一溜煙跑向客院。
日頭已近中天,客院靜悄悄的,只有一隻胖乎乎的狸貓正懶洋洋地攤在院中一塊被陽光曬得暖融融的青石板上,肚皮朝天,睡得四仰八叉。
“先生?唐先生?”魏朵壓低了聲音,輕輕叩響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
裡面毫無動靜。
他耐著性子又等了一會兒,終於聽到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夾雜著一兩聲含糊的嘟囔。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露出半張睡眼惺忪、卻依舊難掩美色的臉。
烏髮微亂,幾縷貼在光潔的額角,眼睫半垂,帶著濃重的睡意,頰邊甚至還壓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痕,月白色的寢衣領口微敞,露出線條優美的鎖骨。
“魏朵?”剛睡醒的聲音沙啞慵懶,像羽毛搔過人心,“何事?”
魏朵不知怎麼,臉“騰”地一下紅了,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別處,又趕緊定神:“先生,主公召您去議事,有要事相商。”
“議事?”姝棠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點生理性的水光,“知道了。容我更衣,稍後便去。”
門又合上了。
魏朵站在門外,聽著裡面傳來慢吞吞的腳步聲和衣料摩擦的悉索聲,心跳得有點快。他想起課堂上先生靈巧的手指點過手腕的微涼觸感,還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仙術”……心裡一熱……
主公也太不體貼了,先生還沒用朝食呢!
……
魏邵顯然比魏朵想象的要體貼。
桌上的餐食算不得太精緻,但在現在這個時代,也算是佳餚了,尤其是那盤蒸肉,香濃軟糯。
姝棠很不客氣的大快朵頤。
她吃的很快,但姿態優雅,舉手投足間有一種別樣的從容,隨性又規矩,矛盾又和諧。
但不可否認,好看的人單是看著就賞心悅目。
一時間幾人都在痴痴的盯著,只能聽得見細微的摩擦聲。
公孫羊上次就發現,唐書心理狀態一絕。
今日就更是有這種感覺。
因為盯著她的人從當初的兩個變成了六個,其中甚至還包括他那個看著就壓力很大的主公——魏劭。
結果人家壓根面不改色,甚至半點也沒影響到胃口。
寵辱不驚,去留無意。
公孫羊不由得在心裡稱讚不已:這才是名士風姿啊!
人一旦心裡加了濾鏡,看對方時便越發覺得處處都是閃光點了。
若是依照之前魏邵的性子,怕只會覺得這人心機深重,甚是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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