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可遣精銳輕騎,沿水路而下,不必強攻重兵把守的糧倉,專司襲擾其糧道運輸。焚燬船隻,截斷陸路補給點。”
“同時,散佈流言於陳郡城內及周邊依附村落,言李肅殺孽深重,天怒人怨,致使糧秣斷絕,天命不在,再大肆宣揚他向外運輸財產親眷。”
“此計耗時雖久,但可最大程度儲存陳郡元氣,待其人心浮動,糧盡兵疲,或可迫其內亂攻城,或可待其出城覓食時以逸待勞,一舉擊潰。”
“屆時,主公接收的將是一座相對完整的城池和一群惶恐待撫的百姓、士卒,稍加整頓,便可化為己用。”
公孫羊眼睛一亮,羽扇輕搖:“此乃陽謀!攻心為上,攻城為下。耗其銳氣,奪其根本。妙!只是……李肅經營陳郡日久,根基深厚,若其強行徵糧於民,或從其他方向秘密調糧……我們又如何確保圍困得住?”
那就是你們的事了。
姝棠挑了挑眉,並未把這話說出口,只目光平靜地看向魏劭,“所以,需要時間。”
“主公若求速勝,此計便不合時宜。而且,需謹防其他勢力,尤其是南邊的喬族或更遠的邊州、良崖,趁虛而入,支援李肅,或渾水摸魚。”
魏劭沉默不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佩劍劍柄。
他報仇心切,圍城數月甚至更久?
他等不了那麼久,他甚至想著強攻,殺盡李肅全族。
他需要更直接、更有把握的方法。
“那第二計呢?”魏劭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催促。
姝棠的目光在沙盤上陳郡的位置停留片刻,指尖最終點在了城南那片標註著李肅主力大營的區域。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彷彿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其二,有傷天和。”她緩緩道,“陳郡地處平原,城南大營倚靠一小河,水源充沛。此時正值春夏之交,風向多東南。主公可命人秘密收集……大量的狼毒草、斷腸草、曼陀羅花粉……不拘何物,取其劇毒、煙瘴、或致幻之效。”
此言一齣,廳內眾人臉色皆變。公孫羊搖扇子的手停住了,魏朵等人更是滿臉驚訝的看向他。
姝棠恍若未覺:“將其研磨成極細粉末,混合乾燥的草木灰、硫磺、硝石。待東南風起,選無雨之夜,以強弩綁縛浸透油脂的布囊,內盛毒粉混合物,射入城南大營及其水源上游。同時,於上風處點燃大量摻入毒粉的溼柴草堆,製造毒煙瘴霧,順風直灌敵營。”
“毒煙入營,沾身則潰爛,吸入則眩暈、窒息、癲狂,乃至斃命。毒粉落入水源,飲之立斃。一夜之間,李肅主力大營可成煉獄。”
“其兵卒縱有萬夫之勇,亦將十不存一,且必陷入極度的混亂與恐慌。屆時,主公再以精兵強攻,破其營寨,直逼陳郡城下。”
“若是毒藥準備充分,城內一同投毒,屆時城內城外一片慘狀,軍心必然崩潰民心亦會搖動。此計,可速勝。”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議事廳。
只有貓貓在姝棠懷裡發出輕微的呼嚕聲,顯得格外突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