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重的縣令死於百姓爭鬥,這下辛都的百姓都老實了。
再也不像最開始,嚷嚷著要放甄值什麼的。
畢竟,在甄值心口上鏟了一鍬的是他們自己。
辛都唯一的主人,便也只有魏邵了。
荒地扔金的法子也可以停下來了。
愚民之所以稱之為愚民,就是因其目光短淺,易被煽動,更易被眼前的蠅頭小利矇蔽心智。
甄值一死,恐慌取代了之前對魏邵的牴觸。
百姓們縮在家中,門窗緊閉,街頭巷尾瀰漫著一種死寂的驚懼。
他們終於無比清晰地認識到:辛都的天,真的變了。
舊日的‘好官’死了,外面喬氏‘虎視眈眈’,而那位手握重兵、鐵血冷酷的新主魏侯,才是這片土地上唯一能決定他們生死存亡的人。
公孫羊看著迅速穩定下來的戶籍登入和徭役徵召,看著那些百姓眼中再也藏不住的畏懼和順從,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看向坐在窗邊、正慢條斯理由著魏梟替他換藥的小先生,眼神複雜難言。
小先生這“破而後立”的手段,狠辣迅疾的讓人驚訝。
用一條命,還是早就判了死刑的命,用一場精心設計的混亂和背叛,徹底碾碎了辛都百姓心中最後一點僥倖和脊樑。
從此以後,他們對魏邵,將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畏懼和服從。
這份“根基”,是真正用血與恐懼澆築而成的。
“民心如水,堵不如疏。然水若成患,氾濫成災,則唯有築起高堤,嚴加約束。如今堤壩已成,該引水入渠,灌溉良田了。”
她抬眼看向公孫羊,“即日起,辛都凡參與城防修繕、道路開墾者皆可領糧,完成額外任務還可領賞錢。同時,嚴查囤積居奇、哄抬物價者,抓一個,殺一個,家產充公,懸首示眾。”
恐懼的堤壩已經築成,現在是該用實實在在的“恩惠”來疏導、安撫這被馴服的水流了。糧食、工錢、肉食,這些看得見摸得著的利益,將迅速撫平暴亂帶來的傷痕,將“畏懼”轉化為對秩序的依賴和對新主恩德的感激。而嚴刑峻法,則確保這“恩惠”能真正落到該得的人手裡,維持新秩序的威嚴。
魏劭裝病的日子也到頭了。
他巡視了修繕中的城牆,親自過問了開倉放糧和工役賞賜的細節,所到之處,百姓無不戰戰兢兢,伏地叩拜,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再無半分之前的敷衍和牴觸。
他們早已習慣了繩子拴在脖子上,如果繩子被鬆開,他們反而會感覺害怕,會想把繩子儘快交到一個人手裡。
看著這一切,魏劭心中並無多少喜悅,反而有種沉甸甸的複雜。
他走到姝棠暫居的小院門口,腳步頓了頓。
魏梟如同沉默的鐵塔,依舊守在門口。
“先生傷勢如何?”魏劭的聲音低沉。
“已無大礙。”魏梟回答得一板一眼。
事實上,連紅痕都沒有了。但魏梟覺得,小先生應該不大想見到主公,鬼使神差的就敷衍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