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第一關隘。
關城依山而建,扼守要道。
城牆上,戍卒裹著厚厚的皮襖,縮在避風的箭垛後,抱著長矛打盹。
連日的部落襲擾讓他們疲憊不堪,也徹底麻痺了神經。
在遠處的領土都被侵吞,現在就連主公都不管他們了,他們還守個什麼勁兒?
直到沉悶如雷、越來越近的蹄聲穿透風雪,震得城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敵……敵襲!是大隊騎兵!”瞭望哨兵終於看清了那席捲而來的黑色狂潮,驚駭欲絕的嘶喊瞬間變了調。
關隘守將連甲冑都來不及披掛整齊,連滾爬爬衝上城頭,只看了一眼,便如墜冰窟,面無人色!
這和之前的部落衝突不一樣。
這分明是武裝到牙齒、殺氣沖天的正規鐵騎!
那玄甲、那長矛、那整齊劃一如同鋼鐵城牆般的衝鋒陣型……尤其是那面在狂風中怒卷、赤底金紋的“定天”大旗!
“完了……”
玄甲洪流沒有絲毫停滯,踏著破碎的城門和同袍的血肉,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洶湧灌入關隘!長矛如林,瞬間將倉促組織起來的零星抵抗撕得粉碎!
……
一月後。
邊州丹郡。
這座邊地雄城,此刻已陷入一片末日般的恐慌。
邊關重鎮一日陷落的訊息如同瘟疫般蔓延,後續數個屯堡、關隘在定天軍迅如閃電的攻勢下接連失守的噩耗更是雪上加霜。
通往兗州的求援信使如同石沉大海。
城內的守軍士氣早已崩潰,人心惶惶。
陳翔與陳滂爭論不休,最終也只能接受,邊州無援的事實。
當年喬圭就幹過一次背叛盟友的事,現在他死了,還不如他的兒子上位,不借兵,不回信也是正常……
兗州的信譽可以說是很差了。
又過七日,丹郡城外,定天軍黑色的營盤連綿數里,如同匍匐的巨獸,將三面圍困。肅殺之氣凝如實質,壓得城頭戍卒喘不過氣。
正午時分,厚重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隙,慘淡的陽光勉強灑落。
緊閉的丹郡北門,在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緩緩向內開啟。
陳翔過世,陳滂獻城。
殘存的邊州守軍丟下了武器,脫去了甲冑,如同被抽走了脊樑的喪家之犬,在定天軍冰冷的矛鋒監視下,垂著頭,步履蹣跚地走出城門,走向城外指定的那片空曠土地。敗軍的屈辱和未知的恐懼,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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