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紅酒綠,人群湧動。
角落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女孩。
周邊的眼神時不時的看過去,一個個都在蠢蠢欲動。
那女孩看上去大概二十歲左右,穿著一條黑色連衣裙。
裙子長到膝蓋處,露出了筆直修長潔白如玉的小腿。
腳下踩著很不搭配的動物拖鞋。
明明沒什麼表情,偏偏那雙眼只是發愣也熱烈極了,整個人像是勾魂的小妖精。
一萬三在這間酒吧做調酒師,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了。
只一眼,他就看出這位客人的不同凡響。
富婆,絕對是富婆。
她脖子上那條珍珠項鍊在昏暗的暖光裡浮著幽藍的光暈,每一顆都有鴿卵大小,圓潤得像是月亮,用極細的鉑金鍊串聯成雙層疊戴的樣式。
一萬三在吧檯後擦著酒杯的手頓了頓,這串珍珠的光澤太正了,不像商場櫃檯裡那種被射燈烤得發僵的陳列品,倒像裹著層會流動的露水,透著股溫潤貴氣。
他不說別的,看珍珠的眼光是很有一套的。
這一串,不誇張的說,能買下兩個‘聚散隨緣’酒吧。
一萬三痴痴的笑了笑,已經是想到自己傍上這位顏值過硬的超級富婆吃軟飯的日子了。
他瀟灑的理了理半長的頭髮,拿上他精心準備的假酒,臉上堆砌起練習過千百遍的、帶著三分憂鬱七分深情的微笑,昂首闊步地走上前。
“美酒配美人——”
他壓低嗓音,力求磁性,尾音拖得恰到好處,正準備獻上酒杯,完成這精心策劃的邂逅開場白。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那個一直沉默著、彷彿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女孩,毫無預兆地抬起了眼,看向了他。
鼎沸的人聲、迷離變幻的燈光、空氣中浮動的酒精與香水氣息,瞬間被抽離。
一萬三的耳中只剩下自己驟然擂鼓般的心跳,咚咚咚,沉重而急促,幾乎要撞破他的胸膛。
燈下看美人,果然別有一番韻味。
酒吧裡刻意營造的暖黃光線,此刻彷彿變成了液態的琥珀,流淌在她臉上。
光暈柔和了輪廓,將那雙驟然抬起的眼睛映襯得愈發媚眼如絲。
她的眼神並非刻意撩撥,甚至沒有聚焦的意味,只是那樣平平地、直直地望過來,就讓人心跳不已。
“你,你等等……”一萬三露出個傻傻的笑,大步轉身,咬了咬牙,把假酒塞回去,到櫃檯裡拿了一瓶價值他半年工資的酒。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重新挺直腰板,試圖找回一點瀟灑的姿態,再次走向那個角落的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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