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務所裡冷氣開得足,冰涼的空氣裹著高階香氛,沉甸甸的,壓得人有些透不過氣。
對面沙發上的女人——姝棠的委託人,正沉浸在自己的悲憤裡,聲音尖利得能刺穿耳膜。
“那個殺千刀的!他不得好死!”委託人猛地拍了下扶手,保養得宜的手背上青筋畢現,精心描繪的眉眼因憤怒而扭曲,“我替他伺候老的,養大小的,熬了半輩子!他倒好,在外面養小狐狸精!錢流水似的往外掏!那是夫妻共同財產!我的錢!”
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姝棠臉上。
空氣裡瞬間瀰漫開一股濃烈到嗆人的情緒。
被背叛的屈辱、對金錢流失的恐慌、恨不得把對方生吞活剝的恨意。
是上好的食糧。
姝棠血液流速無聲地變快一下。
她微微眯起眼,幾乎是本能地攫取著那團翻滾的負面情緒。
吞噬,轉化,滋養己身。
委託人的聲音還在繼續,咒罵著丈夫的薄情寡義和小三的寡廉鮮恥。
姝棠身體裡的“藥”貪婪地吸食著這份熾烈的供養,傳遞迴一種微醺般的暖意。
她指尖在平板上輕輕滑動,調出幾個可疑的賬戶流水,臉上適時地露出專業而冷峭的同情:“憤怒解決不了問題。證據才是關鍵。您看這裡,去年十二月,這筆五十萬的大額轉賬,收款方……”
她長了一張很顯年輕的臉,但專業性會讓她看起來很可靠。
法庭她是不上的,她只做前期的瞭解以及後期的陪審。
畢竟這家事務所存在的理由是供她吸取情緒慾念,她也不是白白供養那些大律師的。
“咚咚咚!”
三聲清脆、帶著點輕快節奏的敲門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談話。
負責接待的小陳示意她外面有之前預約的大客戶上門找她。
“抱歉,稍等。”
姝棠微微笑了笑,示意事務所的其餘律師頂上。
她拉開會客室沉重的實木門,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利落的脆響。
外面小會客廳的溫度高些,空氣裡浮動著雪松香薰的冷冽氣息。
沙發上坐著的男人聞聲抬頭。
黑色襯衫領口隨意解開兩顆釦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結實流暢的線條。
坐姿看似放鬆,背脊卻繃著一種蓄勢待發的張力,像荒漠裡蟄伏的獵豹。
濃眉大眼,鼻樑堅挺,嘴唇厚實,側臉弧度優美,輪廓分明。
他眼瞳極深,漆黑幽邃得像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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